穆家私人医院病房。
穆旭身居高位多年,已经很少有如此大动肝火的时候。
但,任谁知道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阴沟里翻船,变成这般不a不o的模样,都很难冷静下来。
病床上的人还在昏迷中。
原先桀骜不驯的面容上多了一丝脆弱。
仔细观察的话,那锋利的下颌线也已经有了软化的痕迹。
甚至于,身上的气味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这才是手术后的第一天。
穆旭深深叹了口气,一向笔直的腰竟有些许佝偻,鬓角的一缕白发明显到藏不住。
谁能知道,这缕白发是一夜之间长起来的呢?
“说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铭跪坐在地上,擦掉了嘴角的血迹,娓娓道来。
同样的话,天亮之前,他已经重复了三遍,而每一遍——
“啪!”
皮带抽在背上,随后转移阵地,劈头盖脸的抽了十分钟。
等穆旭示意停手的时候,林铭已然跪不住,以头抢地,虚弱地喘息。
他现在着实狼狈。
说是遍体鳞伤也不为过。
青紫遍布的脸上看不出原本俊秀的面容。
比起心里的惧意,身上的伤已经不算什么了。
眼下,他几乎绝望,心里一片冰凉。
打狗还要看主人,作为少爷的助理,他如此被这般对待,就代表……
他要被放弃了。
而他这些年随着少爷长大,知道穆家许多密辛,和穆家是利益共同体。
被放弃也代表——
死期将至。
“没用的东西。”
“为什么不劝住他?”
林铭艰难道:“少爷做好的决定,没人能更改。”
“那要你有什么用?”
林铭心里一紧,口舌僵硬,几乎说不出话来,“老爷……”
“好了,”穆旭挥手,“拖下去吧。”
听此命令,林铭不敢置信的抬头。
他本以为还有转圜的余地!
身旁的人一左一右制住林铭便往外拖,任凭他怎么挣扎,那手都犹如铁铸似的死死钳着他。
“老爷!我是少爷的人,您不能悄无声息的处理我!”
穆旭冷笑一声,目光睥睨一切,“我想处理的人……就算是他,也只能洗干净脖子等着。”
林铭心下一阵冰凉,被人像拖一条死狗似的拖了出去。
“放心吧。”
顶着林铭饱含希望的眼神,穆旭冷冷道:“很快,那些人都会下去陪你。”
“不——唔!”
挣扎声远去。
房门紧闭,房间内只剩下了他们父子三人。
穆云山看着躺在床上的哥哥,心里一团乱麻。
林铭哀泣般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肯定是裴雾!”
“少爷给我发消息的时候说已经得手了,发过来的照片明明就是那个alpha!”
“不是他还能是谁?!”
“要么就是有人救了他,那他也脱不了干系!”
“云山,你觉得呢?”
穆云山回过神来,“爸爸,您还记得半年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人吗?”
穆旭眼色一沉。
半年前,穆云山瞒着所有人参加了选拔赛,被抬着出来。
那个时候,他让穆远山去查这件事,得到了更让人上火的消息。
穆云山在选拔赛上差点被侵犯……
幸好被人救了。
他让穆远山处理了那些人,自己则去看了被罚跪祠堂的穆云山。
瘦小的omega可怜兮兮,“爸爸,我差点就见不着你了,幸好有人救了我。”
“您放心,那人不知道我的身份,他是好人。”
那个人就是裴雾。
穆旭叹了口气。
“爸爸,我觉得此事有误会,”穆云山小心翼翼的说:“是不是哥哥得罪的人太多了,趁此机会下手?”
穆旭缓缓坐下,“继续说。”
“您想,那裴雾虽然是自然分化的alpha,天赋异禀身手矫健清冷高傲,但到底只是个普通人啊。”
“他身份清白,是基地外摸爬滚打长大的孤儿,亲人就只有一个弟弟。深信的发小还和哥哥狼狈为奸……不是,合作。”
“信任的队友,也一个个都是毫无身份背景的普通人,每天都在忙着训练。”
“精英小队选拔有多难,您也是知道的,他们哪来的时间算计哥哥?”
“更何况……”
穆旭:“说。”
“更何况,他们很穷。”
“我查到的东西,您也能查到。他们账上没有什么余钱,半年多前卖污染物发了笔横财,但也很快就买房买车买物资给花了出去。此后赚到的钱,更是仅够开支。”
“虽然活的比一般人舒服,但也没有那么一大笔闲钱来买药剂。”
“哥哥若是没有连续服用药剂的话,也无法达成手术条件。”
“而且,据我所知,裴雾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自己被人下药了。”
“综上所述,我觉得裴雾是清白的。”
说完这些,穆云山就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穆旭手指敲着桌子,皱着眉头思索着。
“看来你很喜欢他啊。”
半响,穆旭说了这不相干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