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穆远山气极，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声音清脆，但力度并不夸张。

苏文善苦中作乐的想，比起之前砸在脑袋上的通讯器，这力道算是轻柔的了。

甚至于……

鼻尖萦绕着一股莫名的香气。

轻柔甜腻，让人想到小时候路过的面包房。

香气扑鼻，温暖香甜。

让人垂涎，却又不敢靠近。

他心头一紧，清楚地知道那是什么。

是omega的信息素。

情绪波动过大，穆远山的信息素又失控了。

一股又一股，他仿佛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信息素的味道很快充满了整个房间。

然而，身处其中的人却并没有发觉。

是了，他根本没有自己身为omega的自觉。

还没有意识到omega信息素失控有多严重。

苏文善垂下脑袋，没有让他看到自己晦暗的眼眸。

掌控一个omega最好的方式就是标记他。

因着天性所在，被标记后的omega完全离不开alpha。

臣服于信息素之下。

被信息素操控，完全失去独立生活的能力。

身体和精神上，都离不开alpha，最终成为alpha的附庸。

若是怀了孩子，那更不得了了。

孩子对于他们来说，比生命还重要。

与之相反，被标记后的omega会把自己看得很轻很轻。

轻到认为自己只是alpha的一部分。

完全丧失自我，把alpha看得比天还大。

从来没有omega能抵抗这种天性。

苏文善呼出一口气，放缓了呼吸。

见他这样，穆远山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暴躁起来。

“没用的东西！还不去好好查查！”

“查谁？”

“周恒！解玉树，和裴雾有关的人，都给我好好查查！”

“这还用我教你吗？”

“是，我这就去。”

他嘴上说的恭敬，身体却没有移动哪怕半点。

“还在等什么？”

“我……”

穆远山皱了皱眉头，脸色大变！

他捂住后脖颈连连后退，咬牙切齿，“该死!你该死！”

“你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

“放屁！”

曾经是alpha的他，并没有身为omega的自觉。

自然也不觉得自己和一个alpha单独相处有什么不对。

但他现在已经是omega了，很难不受信息素的影响。

他没有想到……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的作用竟然如此立竿见影……

是了。

这就是他想要改造裴雾的初衷。

他想要得到裴雾。

这是最简单最高效的办法。

不管多么洁身自好，清冷坚强的人，只要被强制标记，都会在信息素的作用下，任alpha为所欲为。

这就是他的目的。

却没想到……

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自己造的孽，感受起来也格外的痛苦。

穆远山大口喘着气，只觉得浑身滚烫。

那个跪伏在地的alpha，他是那么的看不上眼。

但现在，看久了，竟有种别样滋味。

“苏、苏文善……”

声音黏腻像是裹了蜜糖。

他已经完全沉浸其中了。

苏文善亦是情动，膝行两步，抬眼望过去，“穆少爷……”

这个嚣张跋扈的少爷，此时双目含水，面颊绯红，格外脆弱，也格外惹人怜惜。

他心中一动，只觉得有什么话就含在喉咙里，呼之欲出了。

穆远山轻咬了一下嘴唇，本有些苍白脆弱的唇色，此时染上了春色，妖艳欲滴。

他往前走了一步，胸腔中仿佛有小鹿在欢欣雀跃的跳动。

喉结上下滚了滚，难言地渴望从心底蔓延出来。

此时此刻，什么裴雾什么报复都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眼前只有这个满眼温柔的alpha……

在那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样……

他情不自禁地追随着自己的心意，往前走了两步。

靠近，再靠近些。

想要，想要泡进那诱人的气味里。

最好能将全身都沾满那样的味道……

腌渍透了，有内到外都散发着同样的味道。

那样的自己也会很迷人吧。

一步、两步、三步……

短短几米的距离，怎么那么远，那么长，要走那么久。

酸软的双腿不听使唤，走一步晃两步，眼前的一切都仿佛笼罩着一层迷人的雾气般。

“啊！”

一声短促甜美的惊呼，让苏文善猛地看过来。

“穆少爷！”

“可别伤着自己！这地上都是碎片……”

赤脚发疯的穆远山没想到自己会踩在碎瓷片上。

然而，就是这尖锐的疼痛，让他从那如梦似幻的感受中清醒过来。

心中骤寒！

“呵呵……”

他非但没有抬脚，反而更用力的踩下去，碾了碾，跺了跺！

刺痛让人理智回归。

血液四流，聚成小洼，又溅到脚背上。

鼓起的青筋，血色的小花，衬得脚背瓷白，有种脆弱疯魔的美感。

“苏文善……”

穆远山捡起一块碎瓷片，紧紧握在手心。

鲜血顺着白瓷片，滴滴落下。

苏文善情不自禁后退两步，语气已然正常，“穆少爷，冷静！都是信息素的错。”

穆远山恍若未闻，惨白的脸上浮着两坨异常的红晕：“你、你为什么不受影响？”

苏文善沉默不语。

一切尽在不言中。

穆远山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