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击碎了他平淡的假面。

穆远山再也无法假装不在乎，紧咬牙关，吐息简直像是在冒火，“活着？怎么还活着？！”

他可以肆无忌惮怀念一个死去的人。

可以忽略所有不是，只念着他的好。

可现在，他还活着。

他怎么能活着？

穆旭老神在在，喝了口茶。

“活着好啊，我要亲手杀了他。”

无法原谅。

他怎么能活着！

穆远山猛地站起，脸上又哭又笑。

穆旭瞥了他一眼，问：“去哪？”

“……”

“急什么呢，”穆旭撂下茶杯，“人家来势汹汹，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什么来势汹汹？”

“我很忙，让你弟弟和你说吧。”

穆旭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挥挥手赶他出去。

站在门外，穆远山心里发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手中溜走了。

抓不住，摸不着。

穆云山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是爸让我在这里等你，他怕你控制不住情绪……”

穆远山只觉得好笑，“我什么时候控制不住——”

……

在该死的沉默中，他的脸色愈加难看。

怒声呵斥，“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我了！”

穆云山又沉默了一会，轻声道：“是爸让的。”

“爸让的爸让的！”穆远山神经质的转了两圈，低吼道：“快说！”

穆云山表情平静，尽可能不触碰他脆弱的神经，“跟我来，我们换个地方说。”

穆远山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跳得生疼的脑神经，亦步亦趋跟在穆云山身上。

“裴雾之后，基地的形势有了些许改变。不知道他主观有没有这个意思，但这个变化已经是不能停止的了。”

穆远山安静地听着，不做表情的时候，人还算正常。

快速变化的激素对他的身体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身体的改变，腺体的作用，生殖腔的复苏……每一件都能摧毁人的精神，更何况还是叠加在一起。

穆云山在心底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基地内部一直有omega的维权组织在活动，这一次，他们收集了证据，集合了多方人马，要对基地基本法做出些许改变。”

穆远山冷笑一声，“胆子真大。”

话音刚落，他又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脸色黑的吓人。

穆云山权当没看见，“他们势在必得，有各行各业的omega加入，解家人也在。”我也在。

“裴雾呢？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一个alpha！”

“或许是因为他特别吧。”

“他从死城带回来一样东西，足以颠覆整个基地认知，”穆云山说，“或许能在人类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穆远山笑出声，“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那笑容转瞬即逝，又变得阴恻恻起来。

他咬着指关节，含糊不清，“我的人，那是我的人。”

穆远山站了起来，“他不属于任何人。”

“基地内喜欢他的omega很多，大哥你如果真的想追求他的话，还是要改改自己的脾气。”

说罢不等穆远山发话，拔腿跑了。

穆远山在原地气得差点昏过去。

这边，裴雾小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志得意满，相反……

五个人围着一个银色的牢笼坐着，表情是一致的凝重。

那牢笼是现存最坚固的合金，没有被破坏的风险，而且，还接了电，不管是二百五的人还是二百五的污染物，都能电地焦黑。

“救命……”赵光拍拍脑门又拍拍脸，那叫一个如丧考妣，如芒刺背。

“拜托，该叫救命的人是我才对吧。”

赵光掐着自己的脖子，“这一定是在做梦。”

“不是做梦，你清醒一点。”

赵光眼含泪水，看向韩筝，“我幻听了！我还好吗？我是不是快疯了？！”

“没有幻听，你不挺好的？壮的像头牛，哪里疯啦？！哎呀，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心理素质不行啊。”

赵光嚎哭：“啊啊啊啊啊啊！”

韩筝兜头给了他一巴掌，“闭嘴，吵死人了！”

“还好吧，不太吵，多精神啊。快跟我聊聊天，好久没有这样聊天了。”

“你也闭嘴！”韩筝瞪过去。

“好吧，”他耸了耸肩，“闭嘴了呀，我是用这里发声的。想看看吗？想解剖一下试试嘛？”

饶是神经粗如韩筝，这个时候也难免产生不适感，求救的目光放在了队长身上。

“这是什么啊？这到底……”

裴雾回答：“污染物。”

“这么说也没错。”

韩筝吼道：“闭嘴，你不要想污染我们的精神！”

污染物又耸了耸肩，“怎么会。”

“这太像人了，太像了。”

之前研究所也提出过“智慧污染物”的存在，但没什么后续进展。

作为直面污染物的一线人员，他们常常进入旧日城市。

但只有半年前的那次，他们捕捉到疑似智慧污染物的存在。之后再也没有相似的例子。

就好像危险冒了次头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