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留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这些天，这些话，他说了很多遍。

所有人都信了。

目光中有同情有怜惜有安慰有猎奇等等。

他也信了。

画了层皮披在身上，享受着成为目光焦点的感觉。

现在，时序陡然说出真相，他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难堪里。

像是被一把扯下遮羞布，整个人无遮无掩的暴露出来。

他看向时序，眼神简直像淬了毒。

本来清澈明亮的眼睛，变得恶毒浑浊起来。

时序平静的看过去，“江敛是不是你杀的？”

陈留怒道：“你不要胡说！”

时序笑了，“唇枪舌剑，谣言也能杀人。”

“再让我听到你编排江敛一句，撕烂你的嘴。”

陈留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又强装镇定站在原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最好不知道。”

撂完狠话，时序也不管他脸上是怎样的惊涛骇浪，径直往宿舍走去。

时间已经不早了，走廊只有零散几个从水房回来的学生。

推开宿舍门，里面正在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

看着那三张略有些诧异的脸，时序知道自己的脸色肯定很难看。

可他现在没有表情管理的心情。

“时序，你怎么哭了？”

哭了？

时序慢半拍摸上脸，一手冰凉的水痕。

他竟然哭了。

“没事吧？”

舍友立马围了上来，一个个义愤填膺。

“这是怎么了？”

“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上面那些人又说你了？艹了，真是太过分了，不想着找到真相，只想堵你嘴干嘛？”

“我们去网上公开，找舆论施压！”

“好好一个人就这么没了，还不让人说了！”

时序用手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尽可能平缓，“你们也觉得江敛不是自杀吗？”

舍友挠挠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但我们都相信你，你不是胡闹的人。你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有你的理由。”

“我们相信你，有用得着我们的时候说话！”

“对，我有好几个小号呢！”

时序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我先睡一觉，明天再说。”

“好，你快休息吧，小脸惨白，可怜见的。”

“唉……”

舍友贴心的关了灯，又轻手轻脚上了床。

时序睁着眼睛，眼泪从眼角奔涌而下。

他翻了个身，蜷缩起身体，手抵着心脏，那个地方疼得很。

【宿主，】系统期期艾艾开口，【江敛，就是你想复活的人吗？】

“嗯。”

“先把他复活，再打死他！”

气死了。

【……】

在系统怀疑统生的时候，时序默默逛起了商城，翻看各种道具。

系统重新展开话题，【小时哥哥~你在干嘛呀，是准备去新的小世界吗？】

时序没有回答，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系统果然没看错你，新的世界一定很精彩，系统期待和你一起的旅行。】

时序沉默。

【小时哥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道具能把他弄死。”

陈留肯定跟江敛的死有关！

是时候用魔法来打败魔法了。

系统发出尖锐爆鸣！

时序皱了眉头，“安静，别吵。”

【宿主！犯法！这是犯法的！】

遵纪守法，这个词，系统已经说厌了。

【道具只能在小世界中使用！若是要在现实世界中使用，也仅能用在自己身上！】

“哦。”

【宿主！时序！大哥！是真的！违反了系统空间的规定，触犯法律的话，结果很可怕的！】

“哦。”

系统继续发出尖锐爆鸣。

“好了，吵死了。逗你玩的。”

系统沉默且狐疑，【宿主，你没有把系统当傻子对吧？】

……

【沉默是几个意思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天塌了！】

“好了，闭嘴。没有。”

系统抽抽搭搭，小声念叨。

好似风声雨声读书声。

时序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宿舍里一个人没有，他们……都去上课了，现在是放学时间，应该都在食堂。

时序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毛发，坐在床上有些出神。

这些天，他其实都没有细想过江敛的性取向。

根本没有时间惊讶，就被各种蜂拥而知的情绪裹挟。

一眨眼的时间，都已经过了半个月了。

江敛的头七过了。

若是动作快的话，他现在都该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投胎去了。

时序扯了扯嘴角，“既然喜欢男的，下辈子做个女孩子，没这么辛苦。”

死都死了，还要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系统，你说这个世界上有地府吗？”

【不确定哦，我们系统能知道的东西都来自于系统空间的数据库。现实世界的数据库太大太大，会把系统撑坏的，只有系统空间才能承受得住。】

系统老实相告，宛如一个自动聊天的ai。

时序也被带偏了，问道：“系统空间是什么？”

【系统空间就是系统空间啊，系统都来自于系统空间。】

【对了！系统空间的补偿下来了哦！】

这是遇到陈留之前系统在说的事，被打了个岔耽搁了下来。

“是什么？”

系统说：【复活劵！】

“什么？！”

大惊大喜，时序表情堪称空白。

就在此时，宿舍门打开了，舍友走了进来。

“你醒了啊？”

“我们给你带了饭，有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快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