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神信:“……”
又来了。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不再犹豫,选择了收回阴谋家。
下一秒,意识如潮水回落,瞬间回归到治安官的身体之中。
刚睁开眼睛,思维里便浮起一个奇怪的想法:要不干脆别投放了,看看那个任务失败还玩失踪的阴谋家会不会被组织追杀。
子安观乐呵呵地想。
子安观猛地一顿。
子安观欲言又止。
你俩能不能别闹了。
整整两个月了,他依然无法理解这种“自己害自己”的念头究竟从何而来。
还记得第一次从阴谋家切换回治安官的那晚,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拿枪出门,下楼,掏出手机打算打车——目的地正是那个收留了“刚出生不到一天的阴谋家”的好心老爷爷的房子。
途中枪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手中,冰冷而熟悉。
直到踏出这栋楼,站在外面,夜风扑面吹来,他才猛然清醒,手里的枪也随之消散。
缓过神来的他站在原地吹了好一会儿冷风后,感觉自己冷静得差不多了,才回到身后的居民楼内。
……
时间回到现在。
子安观坐在自己那间略显狭窄的公寓里,盯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思考着。
经历这么一出,睡意是彻底没了。他抓起一件外套,打算出门随便走走,让夜风吹散脑子里那些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的嘈杂念头。
早回去晚回去,对苏格兰那边来说,大概也没什么差别,他索性决定再鸽半天——今早上的时候他就鸽过一次了。
刚拉开门,旁边门缝下漏出的光便吸引了他的注意。
是邻居阿姨家。
子安观脚步顿住了。那位独居的老太太很作息规律,晚上九点必定熄灯,也很节俭,绝不会让灯白白亮到这么晚。
是忘了关?还是半夜起来上厕所?
他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如果是忘了,提醒一声也好,老人家都是心疼电费的。
“咚咚。”
指节轻叩门板。里面没有回应。
“咚咚咚。”
他又敲了三下,稍微加重了力道。
一片寂静。
正当他准备放弃,转身离开时,门内传来粗暴的拖动椅子的声音,接着门被猛地拉开一条缝。
一张陌生的、带着浓重不耐烦的男人面孔挤在门缝后,语气很冲:“干什么?大晚上的敲什么敲!”
子安观迅速扫了一眼对方——三十多岁,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眼神里满是警惕和被打扰的怒火,完全不是老太太那个常年忙于工作、只有周末才偶尔回来、温文尔雅的儿子。
“抱歉,”子安观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语气温和,“我是旁边的住户。看到灯还亮着,担心石川阿姨是不是忘了关,或者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她平时休息得很早。”
“她睡了!”男人生硬地打断,态度强硬,似乎想立刻关门,“我是她侄子,来看她的。没事别瞎操心!”
侄子?
子安观在这里住了两年,和老太太关系也不错,从来没听老太太提起过有什么侄子。
“这样啊,”子安观点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说法,“那就不打扰了。晚安。”
门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被用力关上,咔哒一声落了锁,充满着一种赶人的意味。
子安观回到自己家,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眼神沉静。
不对劲。
老太太的儿子很孝顺周到,但工作也是真的忙,只有一个独子的老太太面对这情况也没有抱怨什么,只是默默支持自己儿子的事业。
子安观刚来的时候就受过老太太的照顾,而因为年纪与她的儿子相仿,又总是独来独往,所以心疼他,除了生活上的帮助外,还时常送些自己做的点心过来。
那是个细致体贴的人,绝不会有一个看起来如此粗鲁无礼的侄子,更不会任由对方用这种态度对待关心的邻居。
子安观没有开灯,在黑暗中静静站了几秒,然后无声地穿过小小的客厅,走向阳台。
他这间公寓虽比伊达航的那间更显局促,但好在带了一个狭窄的阳台,与隔壁老太太家的阳台相邻,中间仅隔着一道约莫一米多宽、装饰性的铁艺栅栏。
夜风微凉。他利落地翻过栏杆,轻盈而准确地落在隔壁阳台的地砖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阳台上堆着一些蒙尘的花盆和杂物。通往室内的玻璃门关着,厚重的窗帘并未完全拉拢,留有一道缝隙。
子安观侧身贴近那道缝隙,向内看去。
客厅的灯亮得刺眼。
方才开门的那个男人正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嘴里低声骂着什么。而沙发上,石川阿姨——那位总是笑眯眯叫他“小观”,会塞给他热腾腾包子的老太太——正蜷缩在那里,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上贴着胶带,花白的头发凌乱,眼睛里盛满了惊恐和无助。
另一个同样面色不善的同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埋头摆弄着老太太的手机,手指飞快敲击,显然在编辑着勒索或威胁的短信。
子安观收回目光,没有犹豫。他迅速从口袋中掏出手机,解锁屏幕,调至静音模式,指尖快速移动,编辑好包含地址、情况简述的报警短信,随后选择了最近的辖区派出所公开号码,利落地发送出去。
屏幕微光映亮他沉静的蓝色眼眸,随即熄灭。他将手机调回震动模式塞回口袋,视线再次落向那道窗帘的缝隙,冷静地观察着室内两人的动静,如同潜伏在暗夜中的守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