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这不是他该评判的事,作为模仿者,最不该说谁有罪的其实是他。
他可没有兴趣装作阴谋家那样伪善的性格,尽管那其实还挺方便的。
又过了一会儿,警署的支援到了。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来,开始正式勘察现场、收集证物、给嫌疑人戴上手铐。
那个年轻人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死者的方向,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夜神透收回目光,把最后一口蛋包饭吃完。
该走了。
他正准备站起来去结账,余光瞥见萩原研二朝他走过来。
“小朋友。”在夜神透的注视下,萩原研二在他桌边停下,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他平齐,“吓到了吗?”
夜神透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萩原研二的眼睛是紫色的,很漂亮,此刻正带着一种温和的关切看着他。这种表情夜神透能判断,是大人对受惊的小孩子才会有的那种表情,温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但夜神透不是普通小孩,并且由于身份原因,他其实不喜欢面前这个人。
讨厌的同时又瞧不起。
真不知道烟火师为什么那么怕治安官和猎人。
明明她平时老是高高在上的,还总是要求自己和她打配合,一换三就沾沾自喜觉得自己了不起,平时嚣张得不行。
但一遇到治安官和猎人就怂了,像见了猫的老鼠。
神偷觉得这纯粹是因为烟火师欺软怕硬。她敢对拳击手大呼小叫,敢把哨兵当白板,敢和送货同归于尽——但遇到真正厉害的对手,立刻变成缩头乌龟。
想着糟心事的夜神透压下心中的烦躁,虚情假意地夸奖道:“……还好,没想到你们这么容易就能盘出来。”
萩原研二沉默了一下,最后选择忽略面前小孩奇怪的发言,毕竟现在的孩子都早熟,看侦探剧看多了,说话带点奇怪的腔调也很正常,问道:“那就好。对了,你一个人来吃饭?家里人呢?”
夜神透:“……我一个人。”
“一个人?”萩原研二挑了挑眉,“这么小就一个人出来吃饭?你爸妈放心吗?”
夜神透沉默。
他该怎么说?说“我没有爸妈”?那接下来肯定会被追问更多——住在哪里,有没有监护人,需不需要帮助……
他正在脑子里飞快地编瞎话,旁边忽然传来伊达航的声音:“萩原,这边需要你确认一下。”
萩原研二回头应了一声,然后又看向夜神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打这个电话。”他说,“警察哥哥随时都在。”
夜神透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印着萩原研二的名字和警视厅的联系方式。
“……谢谢叔叔。”他不情不愿地说。
萩原研二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今年才二十六,风华正茂,玉树临风,怎么看怎么年轻,换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刚毕业,结果在这小孩嘴里直接升级成了“叔叔”。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小孩计较,然后很用力地揉了揉夜神透的头,隔着斗篷把那一头软毛揉得乱七八糟。
“不客气,小朋友。”萩原研二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完全看不出揉头的动作带着一点报复性质,“有困难一定要找警察叔叔哦。”
夜神透面无表情地目送他离开,然后默默把自己的头发按回去。
他不在意这个。真的不在意。只是有点想把刚才那句“谢谢叔叔”改成“谢谢大爷”。
他理了理自己的斗篷,走到柜台前,准备结账。服务员脸色还惨白着,看见他过来愣了一下,然后带着有些走神的表情地报了价格。
“一千一百円。”
夜神透点点头,心里默默感叹着还真是抢钱的同时把钱递给服务员,找零收好,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店里挂在墙上的时钟。
已经下午四点了,明显早就过了午餐时间。
夜神透:“……”
啊?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他还是比较担心夜神信那边的,毕竟苏格兰什么时候回来是个未知数,他可不想阴谋家化身叫不醒的睡美人。
决定赶紧管一下阴谋家的夜神透收回目光,推门离开。
他刚走,松田阵平就打完一个电话,冲萩原研二说道:“今天上午那个案子的调查结果出来了。你不是很在意吗?要不要回去看看。”
萩原研二眼睛一亮。
正好他是真的想知道另外两个炸弹在哪,犯人到底还有没有同伙,又是谁拆了弹。
毕竟当时可是关乎到整个商场所有人的性命,他太想知道答案了。
“走。”萩原研二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两人一起向门外走去。临出门前,他下意识地朝街道两端望了望,那个穿着斗篷的小小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