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神透咬了一口章鱼烧,嚼了嚼,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那个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的背影。
服部平次此刻的状态,用“兴致勃勃”来形容都有点保守了。他简直像是在玩什么游戏,每看到一个独自站在路边的男人就要凑上去打量两眼,给人家看得莫名其妙——有个大叔甚至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钱包。
“喂,那个是不是你哥?”服部平次突然指着前面一个正在买烤鱿鱼的高中生。
夜神透瞥了一眼:“不是。”
“那个呢?”
“不是。”
“那边那个戴帽子的?”
“不是。”
“那边那个穿白T恤的?”
“……你眼里是不是所有男的都可能是我哥?”
服部平次回头看他,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你又不说你哥长什么样,我只能广撒网啊。”
夜神透沉默一下,简单说道:“他长得比我高。”
服部平次沉默了两秒:“……这不是废话吗?谁不比你高?”
夜神透抬起头,用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看着他,语气平静:“你十岁的时候多高?”
服部平次噎住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十岁时的身高,好像确实……也没比这个小鬼高多少。
不对,他十岁的时候应该已经挺高了吧?
等等,好像也不太确定……十岁那年他跳起来好像还够不到教室的黑板顶端?
“咳,”他清了清嗓子,决定跳过这个话题,“除了比你高之外呢?还有什么特征?”
“没了。”
“没了?就这?”
“嗯。”
服部平次低头看着夜神透,眼神里写满了“你觉得我很好骗是吗”。
夜神透坦然回视,眼神里写满了“我就是觉得你很好骗”。
对视三秒。
服部平次再次败下阵来。
“行行行,”他揉了揉太阳穴,“那就慢慢逛吧。反正这里就这大,总能碰到的——除非你哥哥是隐形人。”
夜神透:“……”
会隐身的神偷选择无视了服部平次的话,默默咬了一口章鱼烧。
“话说回来,”服部平次突然凑近,盯着他的脸,“你眼睛上的绷带是真的受伤了还是装饰?”
夜神透面无表情地回视:“你猜。”
“我猜是装饰。”服部平次摸着下巴,一副名侦探附体的样子,“如果是真的受伤,你这么小的孩子应该在医院躺着,不可能一个人跑出来。而且绷带缠得不像是医院的手法,过于美观了。”
夜神透:“……”
猜得挺准。
“你怎么会对绷带的包扎方式这么有研究?你经常受伤?”
服部平次一噎:“……我这是推理。”
“哦。”夜神透继续吃章鱼烧,“那你推理一下我哥现在在哪儿。”
服部平次的表情瞬间垮了。
这个小鬼,就不能对他这个救命恩人有点感激之情吗?
怎么全程一副“你谁啊别烦我”的表情。
太失礼了啊!稍微给我有点家教啊!
这样想着,服部平次也没去找不痛快,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
首先,这小鬼肯定不是普通小孩,普通小孩遇到人贩子早就吓得腿软了,他反倒挺配合。
要不是自己及时出现,说不定那两个倒霉蛋会出什么事——虽然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服部平次的直觉一向很准。
其次,他绝对没有哥哥在附近。
毕竟,当自己问起他哥哥的特征时,他的回答其实跟拒绝回答没啥区别了。
而且逛了这么久,他完全没有寻找的意思,全程就跟在自己身后吃章鱼烧,偶尔抬头看看摊位,但从不主动张望。
所以结论是,哥哥是假的,不想去警察局是真的。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为什么这么抗拒警察局?
服部平次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很快思考出了几个可能性。
首先就是离家出走,毕竟他这身打扮就不像正常人家的孩子,说不定是跟家里人闹矛盾跑出来的。
其次就是流浪儿童,但这个可能性不大,他的衣服虽然中二但很干净,身上也没有流浪儿童的邋遢感。
最后就是做过什么坏事怕被警察抓。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服部平次自己都觉得好笑。
一个十一岁的小孩能做什么坏事?偷东西?打架?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十一岁的时候已经在跟着老爸学剑道顺便破了一些小案子了。人不可貌相,说不定这小鬼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嗝”。
服部平次回头,看见夜神透正盯着空了的章鱼烧盒子发呆,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茫然。
“吃完了?”他问。
夜神透抬头看他,点了点头。
“饱了没?”
夜神透犹豫了一下,诚实地摇了摇头。
章鱼烧就那么几个,对于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小孩来说,顶多算个开胃菜。
服部平次笑了:“那再吃点别的。那边有炒面,吃不吃?”
夜神透看着他,忽然问:“你钱很多吗?”
“还行吧。”服部平次随口答道,“我爸给的零花钱不少,我自己偶尔也帮人破案赚点外快。”
夜神透眼神微妙起来:“你?破案?”
“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服部平次不满地挑眉,“我好歹也是关西有名的初中生侦探好吗——”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等等,他跟一个小孩说这些干嘛?对方又听不懂。
但夜神透听懂了。
不,比起说是听懂了,到不如说是提取到了关键词。
什么初中生侦探?
侦探?
侦探!
夜神透像是见了鬼一样后退了好几步,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的人。
这家伙竟然是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