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服部平次站在人群中,眉头紧锁。
先不说那个小鬼为什么要逃跑,光是他逃跑时展现出的能力都足够把服部平次吓一大跳了。
精准地钻进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利用身高优势在成年人视线死角里穿行——这得是多快的反应速度和多强的观察力才能做到?
他甚至能在逃跑的同时,还不忘顺手把一个路人挂在背包上的帽子扯下来扣在自己头上!
这能是十一岁小孩该有的反追踪能力?
“服部君?”山田警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灰心,这孩子跑不远的。我已经通知各出口的同事留意了,他那个打扮太显眼,跑不掉的。”
服部平次叹了口气,勉强道:“但愿吧”
其实服部平次对抓住那个小鬼不抱什么希望,倒不是看不起警察的办事效率,只是看那小鬼刚才那一套声东击西、顺手牵羊、行云流水的操作一看就是老手,说不定早就跑到三条街开外,连绷带都换下来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同样接受到郎姆发来的消息的诸伏景光内心复杂。
大阪的任务结束了,相关人员撤回。
就这么短短一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没有解释,没有后续安排,更没有提到那个新人。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作为公安卧底,他本该是最希望组织任务中止或失败的人。但此刻他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庆幸,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几个小时前的那一幕现在还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新人在苏格兰所在的酒店的餐厅里,和一个苏格兰昨天才见过的警察接头了。
光明正大地聊天,光明正大地递出笔记本电脑上的资料,光明正大地完成诸伏景光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行为。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遮掩,没有任何避讳,就在这个坐满客人的餐厅里,众目睽睽之下。
当时看到这一幕的诸伏景光心都凉了半截。
认真的吗。
就算要接头,能不能找个隐蔽点的地方?能不能换个晚上?能不能别这么光明正大?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卧底吗?!
他当时甚至有一种冲动,想冲出去把那个新人拽进巷子里,狠狠质问:你到底在干什么?!
但他不能。
他只能坐在一个角落,假装在认真看菜单,用反光死死盯着身后不远处的两个人,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当时的他甚至有一瞬间在思考这是不是组织给他下的套。
不然哪个卧底接头会这么明显?
但他也很快清醒了。
如果真是组织设局,不会这么粗糙。以组织的手段,真要试探他,有上百种更隐蔽更致命的方式,不至于搞这种一眼假的戏码。
这样想着,诸伏景光叹了口气。
说实话,那场面给诸伏景光带来的心理震撼实在太大,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那种心悸感还在。
看到了卧底同事的暴露行为……诸伏景光对于隐瞒这件事也是有心无力,毕竟是郎姆开的口,肯定不止他苏格兰这一关,加上新人这么胆大的动作,别说苏格兰了,换琴酒想保下都困难。
他太清楚组织的作风了。大阪街头那么多监控,朗姆手下那么多情报人员,万一有谁正好路过,万一哪个摄像头拍到了那个画面——到时候被查出来的,就不只是夜神信一个人。
组织会顺藤摸瓜。他们会查那个警察是谁,查夜神信和他见过几次面,查夜神信进入组织后的所有行踪。
他不会留下证据,他做事一向小心。但只要组织开始查,任何蛛丝马迹都有可能暴露。
而一旦暴露……
他不敢往下想。
本以为会收到什么灭口的指令,或者是继续监视的通知。结果郎姆却半天没回,直到不久前,才发邮件让他回东京,说这次任务结束了。
诸伏景光:“……”
那新人呢?不管了吗?
尽管内心的疑问翻江倒海,很想问郎姆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安排,但诸伏景光表面上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平静地回复了一句“明白”,然后订了两张明天早上回东京的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