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散?!”
盛棠整朵菇都慌得伞盖乱颤,那些因为吸饱水而挺立起来的菌褶,瞬间又挤出一声类似倒吸凉气的“嘶嘶”声。
这两个字简直比萎靡不振的生存状态还要恐怖!
这意味着他脚下这块摇摇欲坠的烂海绵就要彻底散架了。到时候,没有翅膀、没有手,只有一根细杆子的他,难道要像片落叶一样飘下去,然后“啪叽”一声摔成一滩粉色的孢子粉吗?
盛棠的脑海里忽然浮现了一幅画面:粉色的孢子粉在云海里散开,轻飘飘的,连个声响都没有。
那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他整朵菇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连伞盖上的粉晕都褪了一层。
不行。
虽说菇生苦短,但菇绝不接受如此仓促的结局!
菇要活下去,菇要建起自己的家园!
盛棠一激灵,原本慌得发软的菌丝竟又生出几分力气。他急得菌丝乱颤,颤动的菌丝拍在将散未散的云层上,大朵大朵的云絮像是被惊扰的蒲公英似的,打着旋儿从边缘飘散开来,露出底下空荡荡的虚无来。
“别飘了!再飘真成空气了!”盛棠欲哭无泪,下意识地伸出菌丝去捞那些飘散的云絮。
菌丝尖端只在空中轻轻一点,就轻而易举的粘住了一小团飞舞的云絮。
“哎?!”盛棠惊讶地叫了出来。
那原本蓬松乱飞的云絮,在接触到菌丝末端后,瞬间变得湿哒哒、沉甸甸的,表面覆盖着一层亮晶晶的膜,模样……嗯,有点像被胶水淋透了的蒲公英球儿。
盛棠愣住了,粉嫩的伞盖疑惑地抖了抖。他把菌丝举到跟前,仔细端详那团湿哒哒的东西。
亮晶晶的膜在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裹了一层薄薄的胶。他试着抖了抖菌丝,那团云絮纹丝不动,牢牢地粘在上面。
他的菌丝……能把干燥蓬松的云絮变成湿润粘稠的状态?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像玩手工黏土一样,把这些处理过的云絮粘合起来?
盛棠眨眨眼,觉得这个主意很值得一试。
他试着把两团这样处理过的云絮凑到一起,轻轻一碰——
两团云絮立刻被牢牢地粘合在了一起,严丝合缝的,任凭他用菌丝怎么拉扯都分不开。
只是体积似乎比分开时要小了一点,像是被压缩一下。
能粘合!那就真能当建筑材料用!
盛棠顿时精神大振,粉伞盖都仿佛亮了几分。这可是个天大的发现!
既然被菌丝碰过的云絮能牢牢抱团,那他就自己菌动搓出一块能扎根的云立方不就好了吗!
反正,都是云絮做的,总不能层云层是云?云立方就不合适云了吧?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但盛棠心里还是有点慌慌的。毕竟脚下这块原生云层眼看就要没了,万一云立方立不住……
盛棠咽了口口水,不放心的松开了菌丝,看着那两团合为一体的云絮在空中颤巍巍地保持稳定,没有散开,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可行!那就立刻行动!
他立刻调动所有可用的菌丝,疯狂地捕捉空气中、云层边缘飘散的蓬松云絮。
每粘成一团,就“啪”地一下按到最起始的那个云团上。再粘一团,再“啪”地按上去。
如此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一块边长宽高都大约20厘米、表面略显粗糙的灰白色立方体,晃晃悠悠地悬浮在他的跟前。
“哈……哈……不行了,不行了,累死菇了……”
盛棠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伞盖微微内扣着,感觉整朵菇都虚了。
还不会收回的菌丝软趴趴的搭在云面上,伞柄弯着,就连翘起的裙摆都颓靡的耷拉下来。
他有气无力地看着眼前那块来之不易的云立方。二十厘米,就这么一小块,但每一团云絮都是他从空中捞回来的,每一层都是他亲手按实的。灰扑扑的,丑是丑了点,但看着就结实。
他伸出一根菌丝,轻轻戳了戳表面,指尖传来微微的弹性,不像脚下的原生云层那样松软发虚。
虽说搓出来的东西一看就比原生云强,但这搓云的手工活儿也比想象中的耗神太多了吧?
这才过去了多长时间?他怎么感觉就像经历一整天高强度运作似的,累的整个菇都有点要死掉了?
好在,搓出来的云立方是自带水的,他虽然累的不行,但生存状态没有丝毫退回萎靡不振的意思。
不过嘛……
盛棠看着眼前这块方方正正的小东西,再对比脚下虽然在加速崩解、但直径可能还有一米多的原生云层……
这云立方也忒小了吧!真的够用吗?能撑得住他这朵小蘑菇吗?
他原本住的地方虽然松散,但可比这个云立方大好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