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棠费了好大劲儿,才自菇把自菇哄好了。
他定了定神,把探出去的菌丝收了回来,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小家伙,操纵着两根菌丝往菌杆上一插,语气凶巴巴的:“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做成鼠条了!”
云鼹鼠缩了缩脖子,整只鼠僵在那儿,黑豆眼瞪得圆溜溜,一眨不眨地瞅了盛棠。
好几秒后,它才犹犹豫豫的歪了歪脑袋,挤出声可怜兮兮的气音:“……嘤?”
盛棠可懒得理它,只挥着根菌丝隔空啪啪抽了两下,就把菇身一扭,留个后脑菇给它。
云鼹鼠被那声音吓得往后一缩,圆滚滚的身体失去平衡,“噗”地一声四脚朝天摔在旁边的云立方上,溅起一小撮蓬松的云絮。
一旁的蓬蓬兽们顿时就急眼了了,气鼓鼓的原地蹦跶了两下后才围上来,用毛茸茸的身子撞它:“啾!啾啾啾!”
盛棠可不打算管那团毛茸茸的小骚动。他看着那株细瘦伶仃的日光草幼苗,心里实在是一点底都没有。
日光草啊,幼年期对光照是有需求。
可现在这鬼天气,阴沉沉的不说,远处云层堆积,怎么看都是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这株小苗苗,真能等到云开日出的那一天吗?
蘑菇无声地叹了口气,菌杆都因为担忧而微微弯了些。要是他自己能发光就好了,说不定还能给这“远房亲戚”照照亮。
云鼹鼠倒是一直在偷偷观察着盛棠,见他叹气叹的菌杆都弯了点,黑豆眼转了转。
它挣扎着从蓬蓬兽们的包围里挤出来,抖抖毛,忽然转身,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嗖”一下就朝平台边缘窜去。
“啾?!”蓬蓬兽们吓了一跳。
没过几秒,一个白色的小影子风风火火地从云絮堆里冲回来,“啪叽”摔在盛棠面前的云壤上,溅起好大一团云絮。
它晃了晃有点晕的脑袋,抖掉身上的碎云,露出那张粉鼻子黑豆眼的脸。
顾不上晕,它立马爬起来冲到盛棠低垂的菌丝前,两只小爪子捧着一颗淡蓝色、带螺旋纹的种子,高高举着递过来,黑豆眼亮得惊人:“嘤嘤嘤!嘤嘤!嘤!”
“还有?”盛棠这下是真有点惊到了,伞盖上的粉晕都跟着闪了闪。这云鼹鼠怎么跟个哆啦A梦的口袋似的,总能从不知道哪儿掏出点东西来?
许是他情绪波动大了点,几缕泛着淡粉光泽的孢子粉末不受控制地从菌褶边缘轻轻飘散出来=。
云鼹鼠被这突然飘来的粉雾吓了一跳,以为蘑菇要放大招,尖叫一声,抱头就往旁边的云絮堆里钻。
等那阵粉雾散得差不多了,它才颤巍巍地把小脑袋从云絮里拔出来,头顶还滑稽地顶着一大团蓬松的云絮,像个不合时宜的帽子。
“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云鼹鼠明显被吓着了,又有点委屈,气得在云絮上原地蹦跶,四个小爪子张开,朝着盛棠露出了自己圆滚滚、毛茸茸的肚皮。
那三只蓬蓬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粉雾攻击”吓傻了,瑟缩着抱成一团,躲在平台一角,三双黑豆眼惊魂未定地望着盛棠,圆滚滚的身体微微发抖。
盛棠自己也没想到会突然炸孢子,看着被吓得够呛的几个小家伙,心里顿时有点虚。
他赶紧用菌丝把地上那些沾了点粉色孢子的云絮往自己跟前扒拉,拢成一个小堆堆在脚下。
还特意伸出一根菌丝,插进那堆粉色云絮里搅了搅。
嗯,触感正常,不疼不痒,孢子粉显然是没毒的。
也是,他虽然对云鼹鼠引来虫子这事儿有点恼,但心里其实并不讨厌这几个毛茸茸的小家伙,怎么可能真对它们用毒呢?刚才那纯粹是情绪激动下的意外嘛。
“咳!”盛棠心虚的哄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呀……”
云鼹鼠哼了一声,一把抱起那颗淡蓝色的凝露草种子,气鼓鼓地朝着日光草幼苗的方向走了两步。
可能是头顶那团云絮碍着了视线,它脚下忽然一绊,嘤了一声,整只鼠向前扑倒,一头栽进了松软的云絮里。
爪子里抱着的种子也脱了手,滴溜溜在地上滚了几圈,不偏不倚,“咚”一下,轻轻撞在了那株纤细的日光草幼苗上。
幼苗被撞得微微歪了一下,细嫩的茎叶颤了颤。
盛棠心头一紧,刚要把菌丝送上去扶一扶,却发现那株被撞了一下的日光草幼苗,顶上两片子叶的颜色,似乎……比刚才更绿了一点?
而且,那颗滚落在一旁的凝露草种子,表面那细密的螺旋纹路上,好上有一层极淡蓝莹光?
盛棠:“嗯?”
他菌丝一顿,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什么种子会自发光啊?云上世界的生物链,已经进化成他完全不认识的模样了吗?
盛棠不理解,盛棠需要场外支援。他立刻扒拉过旁边的平板,将菌丝搭了上去。
【凝露草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