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袁府门前,何娇凤的车就被叫住了。
“母亲,你去哪儿?”转眼间,白清嘉就已经钻进了马车里。
何娇凤轻飘飘地答道:“你妹妹被人欺负了,我去给她讨个说法。怎么,你要去给我撑场子?”
一听到这些,白清嘉来劲了:“去啊。”
何娇凤笑了笑,车继续行着。
“不知是哪家不长眼的公子小姐,惹到您了。哦不对,是把白乾乾惹了?”白清嘉有些好奇。不过万烛灯会临近,京中的人不少,有摩擦冲突也是正常。
何娇凤眼睛都没抬:“袁家。”
白清嘉绞尽脑汁,似乎是在盘算还有哪个袁家,最终发现——似乎只有那一个。于是他掀开帘子向外张望,故作惊喜:“哎,陆兄好啊。”
接着一脸遗憾地对何娇凤说道:“母亲,我才想起,我今天还约了人喝酒,先走了。”
说完,迅速地溜了出去。
何娇凤挑了帘子,见他拉着陆九安走了,唇角一勾,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白清嘉和袁牧云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别去了吧。
而走在路上,突然被叫住,又被拉着去喝酒的陆九安才是莫名其妙。
卿月不知怎么地,有些咳嗽,他出门给她抓几贴药。
待马车走远,白清嘉便在一旁一直盯着陆九安。
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陆九安转过头,却发现对方在笑。
更莫名其妙了。
“多谢陆兄助我虎口脱险。”白清嘉又双手抱拳,看起来真挚而诚恳。
陆九安不想理他,转头就朝医馆走。后面的人也忙不迭追了上来,一路跟着。
等他抓完药,拎着几贴药包出来,却见白清嘉还站在门口,一本正经:“陆公子可否赏脸与在下喝一杯?”
陆九安不理,径直走了。可那人却不依不饶:“陆公子喜欢扇子吗,画扇还是诗扇?”
“多谢,不必。”陆九安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客套之词。
“上次送你那珠子,你不是挺喜欢的吗,陆离,陆公子。”白清嘉颇具玩味地说道。
虽然他一直热脸贴冷屁股,却一点也不恼。
这次,陆九安终于停住了脚步,似乎是忍无可忍地扔下一句:“带路。”
说完,将衣襟拢了拢,似乎是想把剑穗上缀的那颗珠子遮住。
白清嘉笑意更甚,兴冲冲地冲到了前面。
在翠楼的窗边坐下后,白清嘉推开了窗,洒着金光的湖面风光尽收眼底。
他不经意地搭话道:“令兄病了?”
换做平常,见陆九安一面都是稀罕事,说的话更是用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寒暄客套的话,但白清嘉向来不知”冷场”为何物,硬聊也要聊。
陆九安没有答话,转头望向湖面。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卿月似乎是染了风寒。”
这之后,白清嘉嘴里就没停过。一会侃到自己最近的游历,一会又说道书画的用笔技巧;一会谈及畅春园新出的点心,一会又评论道某首词的遣词造句……
尽管没人搭话,但他一直滔滔不绝,似乎还有很多话可以说。
又说到上一次万烛灯会。
“转眼间,上次灯会距今已过三载,真希望这盛事能够一年一办。”白清嘉有些感慨。
“去年战事刚停,百废待兴,不宜纵情言欢。”冷若冰霜的人罕见地开了口,口吻却是半点也不轻松。
白清嘉喝了口酒,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
酒过三巡,到了分别的时刻,像是想到了什么,白清嘉问道:“我是不是耽误你了,”看了眼桌上摆着的药,眼睛眯了眯,“上次灯会你参加了吗?”
“白巘,你喝多了。”
对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我没有。”
陆九安懒得与他争辩,将他送回白府。
看着那人即将离开视线,陆九安正欲转身离开,可对方却突然说道:“这次一定要来。”
转身后,在不为人知的地方,陆九安的嘴角动了动。
其实上次他在,在茫茫人群中,仰望着白公子挥毫铺墨、意气风发。
他觉得自己和白清嘉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从未想过会有什么交集。
不过现在这样,似乎也不错。陆九安低头看了眼剑穗上缀着的玉珠,用手指轻轻转了转。
何娇凤的车停在了袁府门前,却只见大门紧闭。
她也不急,差了个人进去通报,自己则是慢悠悠地在外面等着。
“回夫人,管家说府里现在没人,烦请您改日再来。”
“哦?那我倒要看看多久有人回来。”
何娇凤闲了太久,好不容易有人上赶着给她做戏看,她也耐着性子跟她耗着。
“不知是袁夫人不在,还是袁小姐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