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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沈夜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叫醒的。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今天要主动。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回味着这个念头。
主动。
主动对江寻好。
主动让他知道，自己也在。
可是……
怎么主动？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昨晚想得好好的，什么“江寻你等着，我来了”，什么“我要让他知道”。可真到了要行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直接说“我喜欢你”？
不行不行，太吓人了。
直接问“那双鞋是不是你送的”？
更不行，万一不是呢？
直接告诉他“我知道你是江上月”？
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偷偷看他写的东西吗？也太羞耻了。
沈夜坐起来，揉了揉头发。
算了，先不想那么多。
到学校再说。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照了照。
黑眼圈还在，但比前几天好一点。他用水拍了拍脸，又用毛巾擦了擦，然后换校服出门。
九月底的风已经有了深秋的凉意，路边的桂花落了一地，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沈夜走在路上，脑子里还在想那个问题——怎么主动？
给她带早餐？
不对，是他。
给他带早餐？
可是江寻每天都给自己带牛奶和巧克力，自己从来没给他带过什么。
今天带点什么？
他路过小卖部的时候，停下脚步。
犹豫了两秒，他走进去，买了一盒牛奶，一包饼干，还有一盒润喉糖。
买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这不就是江寻平时给他带的那些吗？
他这是在……复制粘贴？
但来都买了，总不能扔了。
他把东西塞进书包，继续往学校走。
走进教学楼的时候，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
不是不想见江寻。
是有点紧张。
不知道见到他之后，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脸红？
会不会说错话？
会不会被他看出来自己今天不一样？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目光下意识地往那个位置看去。
江寻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晨光落在他身上。今天他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后面的抽绳一长一短地垂着。他低着头在写什么，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发亮，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沈夜只看了一眼，就走过去。
坐下。
“早。”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旁边传来回应：“早。”
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沈夜偷偷看了江寻一眼。
江寻没有看他，继续在写东西。
但沈夜注意到，他的笔又顿了一下。
沈夜在心里默默记下：今天也顿了，规律成立。
然后他伸手去拿书包里的东西。
拿出来的时候，他犹豫了一秒。
就这么直接放过去？
会不会太刻意？
不管了。
他把牛奶、饼干和润喉糖往江寻桌上一放。
江寻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
沈夜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那个……”他开口，感觉耳朵开始发热，“给你带的。”
江寻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又抬起头。
“为什么？”他问。
沈夜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他每天都给自己带，所以自己也该给他带？
因为自己喜欢他，所以想对他好？
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没为什么，”他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无所谓，“顺手买的。”
说完他就后悔了。
顺手买的？
这也太敷衍了吧。
但江寻没说什么，只是弯了弯嘴角。
“谢谢。”他说。
就两个字。
但沈夜觉得，这两个字比什么都好听。
第一节课是语文。
沈夜拿出课本，假装在听。
实际上他的余光一直在江寻身上。
江寻在做笔记，右手握着笔，在纸上移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上，把那层薄薄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沈夜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现在在写什么？
是不是又在写自己？
他忍不住偷偷往江寻的笔记本上瞄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字，看不清具体内容。
但他看到了一行——
“今天他给我带了东西。”
沈夜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到了。
他在写自己给他带东西的事。
他继续往下偷瞄。
“牛奶，饼干，润喉糖。都是我平时给他带的那些。”
沈夜感觉耳朵又开始发热。
他这是在……记日记？
当着当事人的面记日记？
他赶紧移开目光，假装专心听课。
但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那行字。
课间的时候，江寻站起来，走出教室。
沈夜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口。
然后他收回目光，盯着江寻的座位。
座位上放着那个淡蓝色的小本子。
他好想翻开看看。
但他忍住了。
过了一会儿，江寻回来了。
他走回自己位置上，坐下。
坐下的时候，他看了沈夜一眼。
“今天的牛奶，”他说，“是给我的？”
沈夜愣了一下。
“不然呢？”他说，语气尽量保持高冷。
江寻点点头。
“那我喝了。”他说。
然后他打开牛奶，喝了一口。
沈夜看着他喝牛奶的样子，忽然想起他在文里写过——“看他吃东西都觉得好看”。
现在他看着江寻喝牛奶，也觉得好看。
他赶紧移开目光。
不能看。
看了就暴露了。
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沈夜又做了一件事。
他看到江寻拿出手机，准备打字。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江寻旁边。
“你在看什么？”他问。
问完就后悔了。
这话听起来太像在查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