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是咎由自取吧。”

瑟兰督伊修长的手指敲打着王座的扶手，神色间尽是厌烦和轻蔑。

“他们总是不知满足，不停地向下，一直向下挖掘。

不管那些金币是否得到妥善的使用，矮人总是想得到。某种程度上来说，龙和矮人挺像的——对财富的占有欲。”

他无意识地抬手触碰左边的脸颊，那里有着被精灵之力掩盖的深刻疤痕。

瑟兰督伊亲自和恶龙搏斗过。

为了保护同族，为了让流离失所的辛达精灵在这片土地上安定下来。

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对他能力和勇气最大的褒奖。

埃兰娜仔细端详精灵王细微的小动作，而一旁的埃尔隆德却留意到她过于专注的眼神。

考虑到近一百年收集到的各种讯息，他轻咳一声，开口道：“恶龙，也被称为大虫，是一种极其邪恶强大的生物，通常居住在中洲北面的枯荒野上。它们性情贪婪，狡猾，善于骗术，对世间所有美好之物都怀有深深的恶意。”

埃兰娜的视线被吸引过来，忍不住接过他递出的话题。

“它们的确很狡猾，会驱赶奥克作为先锋，自己躲在后面收割人头。”

它们……

这孩子果然见过不止一只龙。

看着那双和自己几乎别无二致的灰色眼睛，埃尔隆德压下心中的翻涌，温和地为她解答。

“恶龙的力量来源于远古魔王魔苟斯。

它为了战胜中洲的精灵，培育繁殖了这种怪物。

其中恶龙之父格劳龙的凝视有着强大的催眠之力。

凭借着这种力量，它干下了滔天罪行。

而最强大的黑龙安卡拉刚，它的灭亡直接崩毁了桑格洛锥姆的山峰。”

噢噢！这些地点，这些事迹——全是玛格洛尔给她唱过的叙事歌谣!

埃兰娜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神采。

难得遇到这么懂的精灵。

这位幽谷领主真是学识渊博！

埃尔隆德微微一笑，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

她看起来很喜欢历史知识，待人接物也礼貌得体，明显受过很好的教育。

真是……太好了。

“我想瑟兰督伊王的意思是要更关注精灵自身。

伸出援手，是为了巩固反抗邪恶的同盟之谊。

而带领族人及时撤返，又体现了审时度势后的政治智慧。你们都做得很好。”

埃尔隆德替埃兰娜的行为圆上最后一个环节。

闻言，莱戈拉斯不由挺起胸膛。

他一直担心埃兰娜的勇气会不合时宜地又爆发了。

幸好有埃尔隆德大人帮忙劝解。

当着外人面，父亲肯定不好意思拉下脸面批评他们。

果然，瑟兰督伊如他儿子所料，嘴角抽搐了半天，最终捏着鼻子认下了两人关于庆典突发事件的汇报。

算了算了。

反正以后也不需要他操心了。

谁家的孩子谁去管。

矮人庆典的事可以翻篇了。

林迪尔松了口气，马上眼含期待地望着对面银发的小精灵。

他一直记得这位小公主。

在她第一次被凯勒布理安夫人抱出来时，在她第一次学会说话，甚至第一次惊骇哭泣，第一次从亲人们的身边流落，他都在。

一百多年过去了，愧疚感依然折磨得他日夜不得安宁。

这次甘愿得罪领主的两位儿子也极力争取跟随埃尔隆德大人一同前往密林。

他有预感，预感这个孩子就是大家找了一百多年的卡尔玛瑞尔！

但是有人不想翻篇。

“那只龙不是纯粹来报复矮人的。”

埃兰娜静静地说道。

“如莱戈拉斯所言，那些奥克并没有装备足够的盔甲和武器。

这次袭击很仓促，很潦草，很快就被消灭殆尽。

就算是奥克，每次出动也会有自己的欲望，或者抢掠，或者干脆就是杀戮。

它们很惊恐，像是被迫一样。恶龙跟在后面，驱赶着它们冲向矮人的尖兵利器。”

她向莱戈拉斯轻轻点头，彼此确认了当时战场上的情景。

她目不斜视地看向两位有着决定权的高位精灵。

“我认为，恶龙在试探什么。”

“什么意思？”

瑟兰督伊在王座上坐直了一些。

“前几个月，我沿着河流从南至北抵达密林时，发现凯尔都因河东岸的树木开始呈现出扭曲的状态。

一些树干上还会出现利器砍凿的痕迹。

越靠近多古尔都，树木越发凋零。

那里一定存在着某种不为人所知的邪恶，才会导致周边的山崖片草不生。

矮人们警告我不要靠近那里，甚至不要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