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理智尚未全然溃散。在彻底失态之前,她需要一处安静角落,独自消化这些纷乱的情绪。
对玛格洛尔的思念,刚刚认亲的紧张,还有一直在梦境里呼唤的母亲……
太乱了……
自从相认之后,她就住在了幽谷精灵在密林的临时居所。那里仍有两位精灵值守,她不愿与他们照面。最高处的居所很久没去了,想必已经撤销了。地底一开始是关押她的监牢,也不想去。
踟蹰良久,她最终走进了铁匠的屋棚。
负责这里的精灵们去了宴会,此刻唯有她一人。
埃兰娜寻了根尚未打磨的原木坐下。
炉中的火焰仍在熊熊燃烧。烟道与炉膛经幽谷精灵改造后,烟气畅通地排出屋外,炉温似乎也更高了些。
回想起在孤山里看到的矮人高炉,她琢磨着是否能再改进一点。
算了,那要用全金属来打造。莱戈拉斯说过,他们崇尚自然纯朴的生息,想必不喜欢太多人工的雕琢。
但箭头确已全部打造完毕,堆放在炉边的木箱中。
埃兰娜拾起几枚仔细检查,发现品质较原先提升了许多。
要知道有不少西尔凡精灵还在用石制的箭头呢。
这批新造的铁箭头,应该能助他们再添几分战力。
不过,要是真的像拉满攻击力,也许用全金属的箭矢更好?
突然来了灵感,埃兰娜拿起余下的铁锭,鼓动风箱,开始捶打起来。
等找她的人匆匆赶来时,砧板旁已经放着四支打好的长箭。
莱戈拉斯止住步子,惊讶地问:“你在打铁?你偷溜出宴会就是为了打铁?”
埃兰娜没好气地丢下锤子,双手叉腰。
“一,我没偷溜,和我父亲你父亲都报备了。二,我在为你打造一支绝世超强的大箭。怎么?不喜欢吗?不喜欢我就送给芬丁他们。”
“我可没说不喜欢,是你自己说的,不作数。”
莱戈拉斯跃下台阶,好奇地拈起一支仔细观看。
“真黑。”
“嫌黑还我!”
“不要。”
他旋身躲过埃兰娜的飞扑,单手将箭矢抛起又接住。
“快有我手腕一半粗了。你这箭是打算配攻城弩吗?”
“哎呀!我以为能用的,没想到你也拉不开吗?”
埃兰娜伸出手想拿回来,她还没打好呢。
莱戈拉斯抬起手臂,举到最高,不让她抢回去。
他低下头,笑眯眯地把她两边垂下的发丝别到耳后。
“试都没试,就说我不行?好歹让我试试吧。正好配你做的那把大弓。”
埃兰娜放下踮起的脚跟,气呼呼地甩开他伸过来的手。
“那把弓大概也不行。配套的箭头在箱子里。”
“为什么不行?先让我试试。”话是这么说的,莱戈拉斯还是很听话地把长箭放回原处。
他把木箱勾过来,皱着眉头发现所有的箭头都混在一起了。
“你打造的呢?哪些是你做的?”
“怎么了?”
“说好了专门给我打的,我就要你给我打造的箭头。”
莱戈拉斯理直气壮的模样,几乎将埃兰娜逗笑。
她瞪了他好一会儿,终究没忍住笑意。
“行吧行吧。刃口两面刻了血槽的是我打造的。挑出来就是了。”
她搬起一个木箱,坐在原木上一个一个地挑出自己打造的箭头。
莱戈拉斯也在她身边坐下,手上帮着忙,嘴巴也没停下。
“宴会不合心意吗?走得那么突然,我就盯了一会儿矮人,你就不见了。”
“不是的,不小心喝多了点,头有些晕,就离开了。你怎么也回来了?那种场合,王子殿下走得开吗?”
莱戈拉斯垂下手,无奈地长叹:“能不能别叫我王子殿下。再开我玩笑,我就要尊称你为公主殿下了。”
“你是王子啊,我又不是公主。”
“有什么区别吗?”
莱戈拉斯把她的肩膀扳过来,和自己面对面。
“我认识的埃兰娜是那个从河水里冒出来,浑身湿漉漉的,在寒风里打颤也不忘鼓起勇气保卫同伴的精灵。在你回归诺多之前,我就……”
他卡住了。
“你就什么?说啊。”
埃兰娜凝望着他湛蓝的眼眸,神色异常认真。
可莱戈拉斯终究没能说出口。他握紧她的双肩,腮帮鼓了又鼓,最终仍是泄了气。
“反正我觉得还是像以前一样就好。我是我,你是你,都是精灵。以前好好的,以后永远都是好好的。”他小声咕哝道。
埃兰娜板着脸等了一会儿,笑意渐渐地从嘴角蔓延到整个人。
“那你还问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