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莱戈拉斯！”

“我在。”

“把他们安全送出密林。拜托了。”

老巫师用力拍打精灵的肩膀，不顾矮人们挽留的眼神，兀自上了最后那匹黑白花的小马。

“森林里有股黑暗的迷咒，会让人产生幻象。沿着路走，绝对不要偏离。否则，即便是精灵也可能被迷惑。这股力量远超你们的想想。记住！一定要沿着路走！”

说完，甘道夫便纵马离开，消失再东南方向的林木后。

天空中下起了小雨，把头发和胡须都打得湿透。

索林依旧披着他的灰色毛皮披肩，把那件雪白的毛皮大衣给了队伍里丢失了御寒大衣的格罗因。

随着巫师的离去，队伍陷入了沉默。

矮人看向精灵的眼神不算友善，而莱戈拉斯心中被怒火填满，也不愿意搭理他们。

埃兰娜长长地叹了口气，走到队伍前方。

“来吧。没想到时隔多年，我居然能再次担任矮人们的向导，真的十分荣幸。”

她学着巴林的样子双手展开，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

巴林顿时明白了她的暗示，立刻走到索林身边。

“走吧，索林。时间不多了。”

索林盯着女精灵看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看来早上拉关系的行动奏效了。

埃兰娜推了把小伙伴。“莱戈拉斯殿下，带我们参观参观密林吧。我还没从这条小路走过。”

莱戈拉斯颇感无奈，但依然承担起了自己的责任。

“跟紧，别碰任何长相古怪的植物，别离开小径。这条路在我离开之后变了很多。我能闻到树木扭曲的气味，它们在哀鸣……”

作为密林王子，莱戈拉斯率先踏入小径，埃兰娜示意矮人们跟上，自己落在最后面。

一进入密林，光线仿佛被瞬间吞噬，浓密树冠遮蔽天空，只有零星幽绿光斑透过枝叶缝隙，落在厚厚的腐叶层上。空气凝滞潮湿，弥漫着甜腻的腐朽气息。万籁俱寂，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异常清晰。

最初的几个小时还算平静。但森林逐渐显露诡谲。光线在某些地方扭曲变形，让远处树木仿佛在蠕动；若有若无的絮语声，像风过树梢，又像无数细碎声响，试图混淆听觉。矮人们开始紧张，咕哝和喘息声粗重起来。

“别看那些影子，”埃兰娜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她指向小径左侧一片格外幽暗的区域，那里有模糊光影晃动。“森林在制造幻象。专注脚下的路，盯着前方同伴的后背。”

波弗揉揉眼嘟囔：“我好像看见我去世的祖母在招手……”

“你祖母绝不会在黑森林深处，波弗。”德瓦林粗声道，自己也甩了甩头。

莱戈拉斯不时停下倾听或检查地面。

有一次，他示意众人噤声，指向小径边一滩黏稠反光的液体和附近树干上新鲜的深深抓痕。

“蜘蛛痕迹。刚过去不久。加快速度，保持队形。”

压抑感越来越重。奇力一个踉跄，眼神发直地望向路外一片灌木。

“菲力……你听到音乐了吗？像宴会……”

菲力未及回答，埃兰娜已一把抓住奇力手臂。

“看着我，奇力！”

她灰色眼眸锁定矮人恍惚的视线。

“那是黑暗的把戏。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呼气——想想孤山，埃瑞博的炉火。”

奇力打了个寒颤，眼神恢复清明，脸色发白地道谢。

这类干扰不时发生。

每当有人眼神飘忽，莱戈拉斯便发出一声短促清亮的鸟鸣打破迷障，或埃兰娜迅速靠近将人拉回。

两位精灵如同在浊流中稳舵，引导队伍在愈发浓重的恶意中前行。

然而物理威胁无法仅凭意志抵挡。进入森林最昏暗的腹地时，袭击骤然而至。

“巨蛛!”

话音未落，数个毛茸茸的黑色巨影悄无声息地从上方树冠坠落下来。

油绿的复眼，粗壮的螯肢嘎吱作响。

它们提醒庞大，却动作迅捷，落地后贴着地面直扑队伍中段。

“背靠背！围成圈!”

索林大吼。

矮人们迅速靠拢，举起武器。

莱戈拉斯长弓连响，箭矢精准地钉入巨蛛的眼睛或口器。

冲在最前面的两只惨嘶翻滚，最终八条腿抱在一起，不再动弹。

但更多的巨蛛从各个方向涌来，让人疲于应付。

埃兰娜没有用弩。她拔剑迎敌，与莱戈拉斯一近一远配合默契。

每当有巨蛛突破箭网企图扑进矮人的防御圈，埃兰娜便像影子一般从外围掠过。

她的动作大开大合，力量大到惊人，几乎做到了一剑一只巨蛛。

劈，砍，撩，刺。

全都是基础剑术，练了快五百年的最古老的诺多精灵剑术。

从遥远的希姆凛，到落叶缤纷的幽暗密林，埃兰娜终于成长为玛格洛尔曾经期望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