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攀登到半山腰,汇集在峰顶的强大力量让两个精灵的步伐越发艰难。
“我以前过金鸢尾沼泽都没这么费力。”
埃兰娜双手撑着膝盖,费力地喘息。她勉强抬起头向前看。
一节节陡峭的石阶像被泼了腥臭的沼泽水,又黏又滑,几乎与山壁平行。
莱戈拉斯在前方向她伸出手。
“来,抓住我。我带你上去。”
他用力将几乎力竭的埃兰娜拉到自己身前,推着她继续向上。
实地探查的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
多尔戈都已经被黑暗浸透了。
天知道甘道夫现在何处。
他决定,如果再上一个平台仍不见甘道夫踪迹,就立刻带埃兰娜撤退。
这次他不打算征求她的意见,只是沉默地充当护卫,在她需要时伸出援手。
浓重的阴影笼罩着所有道路。
山壁上匍匐着干枯的藤蔓,像死蛇褪下的皮,将整座山峰死死捆缚。
每个突兀的转角,每条隐蔽的小径,都盘踞着难以看清的暗影。
有时埃兰娜感到冥冥中有鼓声传来,隐约与她心跳的节奏重合,又奇异地错开半拍,让她呼吸不畅,步履维艰。
但仔细探查,却找不到任何活物的痕迹。
莱戈拉斯已检查了许多地方,英挺的眉越皱越紧,一言不发。
埃兰娜还是第一次见他神情如此严厉。
有好几次,他拉开了弓,却一箭未发。
狭窄的通道和拐角阻碍了弓箭的施展。
他抽出背上的双刀,一手护着埃兰娜,一手握刀探向前方。
脑中的警铃近乎疯狂,眼中却空无一物。
这感觉让他异常烦躁,几乎压抑不住想要发泄的冲动。
一只冰凉的手猝不及防地贴上他的脸颊。
莱戈拉斯猛然惊觉,自己作为护卫的左手刀险些抵上埃兰娜的肋骨。
“你看上去不太好。”
埃兰娜在身上翻找片刻,取出一个小瓶,里面是幽谷带来的清泉。
“喝了它。”
她不由分说地将水晶瓶塞进莱戈拉斯手中,盯着最后一滴液体滑入他喉中。
清凉甘甜的泉水冲散了那股焦躁,莱戈拉斯得以喘息,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情绪有多不稳定。
“抱歉。”他说。
埃兰娜摇摇头,竖起手指抵在唇前,又指了指上方阶梯的拐角。
“有人在上面。”她用口型无声地说。
莱戈拉斯立刻将她拉到身后,反手抽出一支轻羽箭搭上弓弦,贴着山壁,缓缓侧身,猛地松弦。
羽箭离弦,射向拐角阴影。
趴在石阶上休息的巨兔猛地一抖,将正仰头望着峰顶的褐袍巫师撞得一歪。
箭矢夺的一声钉入山壁,射断了一根吸附其上的枯藤。
超出听力极限的尖啸骤然响起,平台两侧石壁上的所有枯萎藤蔓同时扭动起来,像冬眠醒来的黑蛇,贴着岩壁飞速游走。
“天啊!它们被惊醒了!”
褐袍巫师瑞达加斯特扶着帽子从地上抬起头,惊恐地大喊,“你们两个怎么跑这儿来了!莱戈拉斯,埃兰娜,快上车!”
险些闯祸的莱戈拉斯窘迫地放下弓,等埃兰娜跳上那辆简陋的木橇车,自己才踩在车辕边缘,尽量不占空间。
“快!快!那些藤蔓爬下来了!”
埃兰娜挥剑砍断最近的一条枯藤。
褐袍巫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站到木橇后方,一手紧握把手,一手猛抖缰绳。“跑啊!你们这些大脚板!”
巨兔们骤然发力,整辆车被硬生生从地面拖起,腾空跃起,险险避开下方猛扑过来的枯藤丛。
埃兰娜被巨大的惯性按在靠背上,只来得及用眼角余光瞥见,这辆木橇竟以几乎垂直于山壁的角度向上疾驰。
巨兔灵巧地闪转腾挪,拉着车子和车上三人躲开所有攻击,但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来不及交谈。
莱戈拉斯见形势不妙,主动跃下车辕。
他在盘旋的石阶与嶙峋的怪石间纵跃,不时为木橇斩断前方拦路的枯藤。
埃兰娜调整好重心,扒着车尾扶手向后张望,忧色难掩。
“别担心他!莱戈拉斯还没成年就能在黑森林里来去自如。待会儿肯定能会合。现在,我们得去接甘道夫他们!”
褐袍巫师迎着狂风大喊。
那虚幻的鼓声仿佛落到了实处。
阴影最浓的角落里,涌出奇形怪状的黑暗怪物。
埃兰娜抬起□□,咬牙射倒冲得最近的一只奥克。她心中焦虑,怀疑自己是否破坏了什么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