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乐杉交代,“苏哥”在国外的生意做得很大,又是开赌场,又是卖什么糖。
出去这么些年终于想起还有个老家,回来以后就整天跟狐朋狗友泡在KTV和台球厅,然后不打不相识,收了路远星。
路远星被这位“苏哥”口中的上流生活勾得心痒,学都不想上了。
沈冰冰一开始还劝他,可苏哥为人仗义,对兄弟更是没得说,真金白银地拉拢过几回,姐们儿尝到甜头收了好处,也就不多嘴了。
从那以后,俩人就死心塌地非要跟着“苏哥”进赌场当荷官,去泰国打黑拳。
谁能想到,缺德事儿替人办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大钱没赚着,命也没了。
“白先生相信天道轮回,善恶因果么?”
乐杉由负责此事的专人接走,Colin便尽职尽责地送白一逸回去,路上随口聊了起来:“乐杉的父亲是给人看事的师傅,他对这种事深信不疑。”
路远星死了,沈冰冰死了,就连这位“苏哥”也死了,那么下一个会轮到谁呢?
乐杉吓成那样,多半是怕报应到自己身上。
白一逸从前是绝不相信这些的,可自从十四岁那年,他在爷爷病床前守到大半夜,亲眼目睹爷爷是如何撒手人寰,忽然冥冥之中就对鬼神轮回有了一丝敬畏。
Colin见他不说话,也跟着沉默了。
直到把他送到公寓门口,临了要走,才又说出这样一句话:“白先生算过八字吗?”
白一逸有些茫然:“什么?”
Colin脸上仍带着得体的微笑:“没什么,您如果不忌讳这种事,倒是可以用来解决那些麻烦。”
白一逸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人很怪,现在还神神叨叨起来,以为哥们儿信什么邪教要发展他做下线,便戒备地说:“你平时搞这些神神鬼鬼的,你老板知道吗?”
Colin实在绷不住,都笑出声了:“这就是我老板的意思。”
一切发生得太过巧合,凡是贬损他、设计他、陷害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仿佛遭受反噬一样,谁看了不得说一声八字真硬。
征求过白一逸的意见后,Colin立马就去办这事儿了。
代驾很快把车开了回来,岩溪那位景区老板也帮忙倒腾他的毕设,第二天一早就停进车库了。
堰阳那一趟没白去,当白一逸实地参与救援,真真切切置身于灾区,才知道自己的救援车做得有多儿戏,活脱脱地闭门造车,全是bug。
他连夜赶出个改进方案发给导师,原本想着第二天就上工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走在路上突然就很难过。
眼眶始终温热,睁眼闭眼,都是重重叠叠的画面,像老旧的电视机里频繁闪错的人影,破碎、嘈杂、嘶哑……满脑子充斥着近乎失控的癫狂。
有时候猛地站起来,眼前忽闪一黑,恍惚间全是血,有皮肉翻卷的伤裂花苞般一道道绽开,漫天烟尘的大夜里昏灯穿不透浓雾,他茫茫然立在废墟前,脑海耳边,接连响起无数绝望的呼喊……
“我操走不走啊?都他妈俩绿灯了搁这等你妈吃席呢!”
一声恶毒的咒骂把他惊醒,白一逸捏着手里的精神诊断书,发觉自己已经迷迷瞪瞪横在路口小半天了。
他脚尖点地,扭转共享单车的车把往旁边挪了挪,在后头大哥一顿骂骂咧咧里寻摸跟着自己的保镖,然后远远朝人打了个手势,示意跟上。
厕群并没有停止对他开盒,超话粉丝站出来制止也一起被开了,他出面警告过几回都没什么用,还收获不少尖酸刻薄的嘲讽。
祖上三代都被翻出来,那些人还闹到京大,非说他老实巴交半辈子的父亲学术造假。
更有甚者,直接把网名和头像都改成了白闻禹,吵着让他叫爸爸。
父子俩终于通了电话,刚刚被新事物新名词冲击过的白闻禹教授还没斟酌好怎么开口,就听儿子阴阳怪气地说,诶呦对不住了您多担待,都是当儿子的连累您了。
“您先办张新卡,我已经报警了,别告儿我妈啊……”白一逸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木鱼,忍不住冷笑自嘲,“反正说了也没用,她在外边儿都不承认有我这号人呢……”
白闻禹虽然早就习惯他这副讨债的口吻,却还是沉声道:“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妈,现在也不用天天儿去学校了,搬回来住吧。”
“忙着找班儿上呢,清明节再说吧。”
他确实在找工作,只不过至今没一个合适的。
清明那漫展是去不成了,乐杉当初拦他是因为“苏哥”想线下真实,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仙人跳,跳不成就弄到国外卖个好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