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正式开始,两位新人向来宾敬酒。
江曼如跟在柏悦身边,挽着她的手臂,脸上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遇到长辈敬酒,她会轻声问好;遇到同辈调侃,她会低头害羞。
无懈可击。
柏悦敬完最后一桌,带着江曼如回到主桌。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累不累?”江曼如递过来一杯温水,轻声询问。
“没事。”柏悦接过,喝了一口,“你呢?”
“还好。”
两人并肩坐着。
“刚才那个吻,”江曼如突然开口,声音很低,“你怎么……”
柏悦侧头看她:“不喜欢?”
“没有。”江曼如垂着眼,“只是没想到。”
“想给你一个惊喜。”话虽然说的漂亮,但柏悦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江曼如沉默了一秒,轻声说:“谢谢。”
那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和之前那种“乖巧”不太一样。
但柏悦没来得及细想,就被长辈拉去合影了。
…
婚宴结束后,小两口一起回到新房。
江曼如的东西已经搬过来了。
“这些让佣人去收拾。”柏悦脱掉外套,贴心的说,“你也累了一天。”
“我自己来就好。”江曼如礼貌地拒绝,“你去休息,不用管我。”
柏悦也不坚持,点点头,准备上楼。
但余光还是忍不住飘过去。
江曼如的东西很少,几个箱子就装完了。她打开最大的那个,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书,艺术史、画册、哲学著作,都是符合“乖乖女”人设的读物。
旁边的箱子装着衣物,折叠得很整齐,颜色都很“清淡”。还有一个箱子装着插花工具和几个素雅的花器。
柏悦收回视线,觉得自己刚才那点“期待”很可笑。
当然是这样。不然,还能是什么?
…
江曼如收拾完所有东西,天已经黑了。
柏悦站在主卧门口,看着那张宽大的床,突然有点微妙的不适应。
两个人睡。
她和江曼如。
虽然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
“我先去洗澡。”江曼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柏悦侧身让她进去,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后。
水声响起。
柏悦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像星河坠落,铺展在脚下。她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
浴室门再次打开。
她没回头。
“我洗好了。”江曼如的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你去吧。”
柏悦掐灭烟,转过身。
她愣住了。
江曼如穿着一条真丝睡裙,奶白色,长度及膝。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尾滑落,洇湿了肩部的布料。皮肤白皙透亮,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
茉莉花的香气,混合着沐浴露的味道,淡淡地弥漫开来。
“怎么了?”江曼如歪头看她,眼神无辜。
“没什么。”柏悦移开视线,走向浴室。
浴室门关上。
她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这个画面,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脸。是那种慵懒的姿态,和刚沐浴完的松弛感。
但那个画面里,对方是——
柏悦摇摇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错觉。
一定是错觉。
-
深夜,主卧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柏悦躺在大床的一侧,和江曼如保持着至少半米的距离。两人都平躺着,盯着天花板,谁都没说话。
“睡不着?”江曼如轻声问。
“嗯。”柏悦回答,“你呢?”
“有点不习惯。”
沉默。
“我平时睡相不太好。”江曼如说,“要是碰到你,别介意。”
柏悦侧头看她。床头灯的光线很暗,江曼如的侧脸轮廓柔和。
“我睡得沉,没事。”她说。
“那就好。”
又是沉默。
柏悦翻了个身,背对着江曼如。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
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江曼如似乎睡着了。
柏悦闭上眼,强迫自己放空。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去。
凌晨三点,柏悦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江曼如在翻身,动作有些不安,一条手臂突然搭在了她腰上。
柏悦僵住。
身后,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柔软的发丝蹭过她的后颈。茉莉花的香气变得浓郁,带着某种……躁动。
发情期?
柏悦瞬间清醒。她轻轻拿开江曼如的手臂,转过身。
昏暗的光线里,江曼如的眉头微蹙,呼吸有些急促。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曼如?”柏悦轻声唤她。
没有回应,只是身体更紧地贴过来。
柏悦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点烫。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红,散发着比白天浓郁得多的信息素。
确实是发情期前兆。
柏悦迅速起身,从床头柜里找到江曼如提前放进去的omega抑制剂。她拆开包装,动作熟练地替她注射。
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江曼如的身体微微颤抖。随着抑制剂开始生效,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呼吸逐渐平稳,眉头也舒展开。
柏悦松了口气,把用过的抑制剂扔进垃圾桶,目光扫到包装上的“特强效”三个字。
她重新躺回床上,但睡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