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曼如闭着眼,呼吸平稳得像是睡着了。
但她醒着。
身体的余韵还没完全褪去,某处还残留着酥麻的触感。那些技巧,那些试探,那些小心翼翼的触碰……
江曼如在心里笑了一下。
柏悦的技术确实很好。如果她是一个初尝禁果的Omega,大概会感动得稀里糊涂,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女,遇到了一个温柔体贴、处处顾念自己感受的完美Alpha。
可惜她不是。
所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技巧里少了什么。
柏悦很卖力,但那种卖力,更像在完成一项任务。而不是被本能驱使,无法自控。她的手指抚过每一寸肌肤,精准地找到每一处敏感点,但那些触碰里没有灼热的温度,没有失控的战栗,没有Alpha在面对Omega时那种近乎本能的占有欲。
她像一个优秀的演奏家,熟练地弹完了一首曲子。
但她的心,不在琴键上。
她忍不住想:如果此刻躺在这张床上的是酒吧里的“白桃”,如果柏悦知道她就是留下小费消失的omega……
还会是这样吗?
还会这样小心试探、如履薄冰吗?
还是说,会像那晚一样,把她的手腕按在头顶,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她,问“规矩是什么”。
江曼如不知道。
但她想知道。
身边传来极其轻微的动静。是柏悦。她的呼吸频率变了,身体姿势变了,然后是极其小心的几乎听不见的起身声。
脚步声离开床,逐渐走远,最后是露台门轻轻滑动的声音。
走了。
江曼如睁开眼睛。
窗帘没拉严,一线夕阳的余晖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边。她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才慢慢坐起来。
身体有些酸软,但心里总觉得差点什么。
她披上睡袍,赤脚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楼下,泳池边的身影。
柏悦坐在躺椅上,手里夹着一支烟。夕阳把她半边脸镀成金色,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
她在看什么?
江曼如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泳池另一边,几个穿着比基尼的Omega正在嬉水。身材火辣,笑容张扬,信息素大胆地外放,像盛开到极致的花。
江曼如的唇角弯了弯。
果然。
家养的小茉莉,哪有野玫瑰香?
她看了一会儿,拉上窗帘。
-
泳池边,柏悦吐出一口烟。
夕阳把水面染成橙红色,那几个Omega的笑声隔着水波传过来,清脆,火热,带着不加掩饰的邀请。
其中一个黑发的女人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回头对同伴说了什么,几个人笑成一团。
柏悦移开视线。
她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知道不应该看。
新婚蜜月期,刚把老婆“伺候”完,人还在楼上睡觉,她却坐在泳池边看别的Omega。这事要是传出去,别说两家父母,她自己都觉得不是人。
但眼睛管不住。
本能已经形成惯性。像饿了想吃饭,渴了想喝水。看到漂亮的、性感的、主动的Omega,身体会自动做出反应。
哪怕心里知道不能碰。
“Hi!”
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
柏悦转头,是那个黑发的Omega。她已经从泳池里出来了,裹着一条浴巾,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肩头,脸上带着自信的笑。
“一个人?”她的中文有点生硬,像是现学的。
柏悦看了她一眼:“不是。”
“哦?”黑发Omega挑眉,在她旁边的躺椅上坐下,“那你的同伴呢?”
“在睡觉。”
“睡觉?”Omega笑得意味深长,“这个时间睡觉?你们……玩得很累?”
柏悦没说话,只是吸了一口烟。
Omega也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说:“我叫Coco,从洛杉矶来。你呢?”
“中国人。”
“我知道你是中国人。”Coco笑了,“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柏悦把烟按灭,站起身。
“抱歉,我该回去了。”
她没看Coco的表情,径直走向酒店大楼。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还有一句英文的低语:“Shy?”
柏悦脚步没停。
不是Shy。是不能。
她走进电梯,按了楼层。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夕阳和笑声。
电梯壁上映出她的脸——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烦躁。
想吃,不能吃。
想碰,不能碰。
因为她结婚了。
就算有信心瞒过江曼如,她也不能做得太过分。
电梯门打开。
她走向房间的脚步顿了顿。然后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的电梯。
不想回去。
不想面对那张床,那个房间,那个人。
至少现在不想。
…
柏悦在酒店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穿过大堂,穿过走廊,穿过一个个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门。酒店很大,像一个迷宫。她走过酒吧,走过餐厅,走过纪念品商店,走过SPA中心。
天渐渐黑了。
灯光一盏盏亮起来,把夜晚的酒店点成另一个世界。穿着各色衣服的客人来来往往,笑着,闹着,成双成对。
柏悦一个人走着。
她走到酒店最深处的一栋楼。这里比主楼安静,房间不多,应该是更高端的套房区域。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她正准备转身回去,却突然停住了。
空气里飘着一丝熟悉的味道。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如果不是那个味道曾经在她记忆里留下过太深的印记——
白桃。
甜里带涩,涩里带冷。
那晚的味道。
柏悦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顺着那个味道往前走。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那个味道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就是这里。
她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牌号:520。
柏悦盯着那个数字,心跳突然变得很响。
会是她吗?
那晚的白桃Omega?
她怎么在这里?
是一个人,还是……和别人一起?
一系列问题在脑子里炸开。
柏悦站在门口,像被钉住一样。理智告诉她:快走!这跟你没关系。你结婚了。你现在应该回去,回到你的新婚妻子身边。
但身体不听。
她的手抬起来,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