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的蜜月期顺利结束。
返程的路上,柏悦一言不发,江曼如坐在旁边接电话。
“不用了,妈妈,飞机落地都晚上了……嗯,挺好的……柏悦,在我旁边呢。”江曼如看了一眼柏悦,笑了笑,“您要跟她说两句?”
柏悦摆摆手,表示不想接。
江曼如善解人意地转回去:“她有点累,回去再说吧……好,拜拜。”
电话挂断。
“妈妈说炖了汤。”江曼如说,“晚上到家就能喝。”
“嗯。”
柏悦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
机场。
贵宾休息室,落地窗外,停机坪上飞机起起落落。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柏悦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咖啡。
从酒店出来到现在,她看了三遍手机。每次都是那个界面,每次都是那个号码,每次都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什么都没有。
那个人是真的消失了。
像那晚一样,天亮就不见。
只不过这次,连两百块钱都没留下。只有一个不知真假的空号,和她一肚子的不甘心。
“柏悦?”江曼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要不要吃点东西?那边有热食。”
柏悦回过神。
江曼如站在自助餐台边,手里端着一个小盘子,上面放着几块点心和一小碟水果。她穿着那件浅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不用。”柏悦说,“你吃吧。”
江曼如点点头,端着盘子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还有半小时登机。”她看了一眼时间,“妈妈刚才发消息,让我问你晚上想吃什么菜?”
柏悦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随便。”
江曼如也不恼,低头小口吃着点心,安静得像一只乖巧的猫。
柏悦看着窗外。
贵宾休息室里人不多,几个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在角落谈事情,一对情侣依偎在另一边。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混合着各种信息素。
没有白桃。
就在这时——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很轻,但柏悦感觉到了。
她掏出手机。
一条短信。
发件人:那个号码。
柏悦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点开。
【再见】
只有两个字。
没有标点,没有表情,没有解释。
柏悦盯着那两个字,心跳突然变得很响。
再见。
什么意思?
她在哪儿?
她怎么知道今天走?
她——
柏悦猛地站起身,看向四周。
贵宾休息室。落地窗。自助餐台。那几个商务人士。那对情侣。门口的服务生。
没有。
没有熟悉的身影。
没有白桃的味道。
柏悦快步走向门口,推开玻璃门,站在走廊里张望。
贵宾区通道,安静,空旷。偶尔有工作人员推着行李车经过,礼貌地对她点头示意。
柏悦攥着手机,给那个号码拨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
再拨。
嘟——嘟——嘟——
还是没人接。
她站在走廊里,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一声声空洞的忙音,目光在每一个角落搜寻。
没有人接电话。
没有任何熟悉的味道。
没有任何熟悉的身影。
只有那两个字,安静地躺在屏幕上——
【再见】
“柏悦?”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柏悦转身。
江曼如站在贵宾休息室门口,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橙汁。她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怎么了?”她问,声音柔柔的,“你跑出来干什么?”
柏悦看着她。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江曼如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表情关切,眼神干净,像一朵真正的茉莉花。
“没事。”柏悦把手机收回口袋,“透透气。”
江曼如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是不是累了?”她轻声问,“飞机上睡一觉就好了。”
柏悦点点头。
江曼如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休息室带。
“走吧,快登机了。”
柏悦跟着她往回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
登机广播响起。
柏悦和江曼如起身,走向登机口。
廊桥很长。阳光从舷窗照进来,在她们脚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柏悦走在前面,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部手机。
那两个字,从一根刺,变成了钩子。
如果她想断干净,为什么要发这条短信?
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