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星本不想听他们说话,偷听别人墙角,实在不是很好的行为。
但是他们似乎觉得,树下是一个绝佳的说话之地,停在底下不走了。
这下,向北星就算是不想听,也不能不听了。
赤陵王脸上的表情严肃,像是不会笑一样:“最近如何了?”
“孩儿每天都有好好学习,从未有一日偷懒。”
擎云很敬畏父亲,同他说话时,身子站的笔直,回话也是一板一眼。
“本该如此。”赤陵王的声音忽然一冷:“既然如此努力,那为何第一名不是你?”
擎云抿了抿唇:“孩儿一定会好好努力。”
赤陵王道:“我听闻,那还是个女子?你竟然连一个女子也不如。”他没注意注意到擎云已经泛白的脸,继续道:
“我对你很失望!赤陵家的子孙,从来都是同辈中的翘楚。将你送来上峰修习,本意是扬我族威,为你日后继任族长铺路。你倒好,次次屈居人下,连我都替你蒙羞。”
擎云垂下眼帘,眼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顺从应道:“父亲,我会努力的。”
赤陵王道:“马上就是宗门考核了,你若下一次还赢不了那个女子,就不必回来了。我赤陵家,丢不起这个人。”
赤陵王哼了一声,摔袖离去。留下擎云独自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向北星从未想过,擎云的父亲竟如此严苛,简直将他贬损得一无是处。
难怪,擎云平日里总是那么冷漠。若是她的话,被父亲如此否定,恐怕也高兴不起来。
彼时,头顶叶片一颤,一条肉虫翻身滚落,不偏不倚正好掉在向北星衣襟上。
向北星这人,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这些软绵绵、肉乎乎的虫子,当下吓得魂飞魄散,忘了自己正藏在树上,身子一歪就从树上栽下来。
幸好她身手矫健,在半空一个急转,稳稳地落在地上,刚庆幸自己没有摔一个大马趴,眼前却多了一双云靴。
完了!
向北星在心里暗道了一声不好,缓缓抬头,对上擎云那双冷漠的眼睛。
向北星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中、中午好啊,吃饭了吗?”
“你都听到了。”擎云盯着她,脸色也是冷,就连看着她的眼神也是冷的。
向北星简直欲哭无泪。
“我什么也没听见的……”向北星一顿,觉得这样说,未免有些不打自招的嫌疑,何况他又不是傻子。遂改口道:“我没想听的,本来我是在这里睡觉,没想到你们会过来……”
向北星絮絮地说着,擎云冷冷瞥她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擎云!”
向北星开口叫住了他,这一声连她也没有意识到,就这么脱口而出。
闻声,擎云停下了脚步,微微侧了侧脸。
向北星咽了一口口水,鼓起勇气开口道:“刚才赤陵王的话,我都听见了,我觉得他说得不对,你是个很好的人,聪明又努力,你真的已经很好了。是你的父亲对你太严格了。”
擎云道:“说完了吗?”
向北星动了动唇,发现没什么好说的,便闭上了嘴。
擎云大步离去。
在宗门试炼的这一日,采取的是两两对决的擂台比拼,胜者晋级,直至最终二人决出高下。
不出意外,最后决胜的擂台上,正是向北星和擎云。
向北星上台前,同擎云交好的两个师弟却递来一杯水。
这二人素日与她不过点头之交,此刻举动实在反常。向北星举杯在嘴边晃了晃,便知道他们动的什么心思。
没有喝,反而径直递到他们跟前,严肃道:“你们先喝一口。”
水里被下了东西,那两人推搪着不肯喝。
在向北星灼灼目光下,其中一人赧然开口:“师姐,是我们不好,不该坑你的。毕竟今天有赤陵王在,我们也是希望擎云能赢。”
向北星道:“是他让你们做的?”
“自然不是!他知道了,非得打死我们。”那人摇头得像拨浪鼓,语气软了下来,哀求道:“师姐,你都已经那么厉害了,偶尔不拿第一,也没什么的,但是擎云真的很需要……”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两人本以为,照向北星的性格,会狠狠将他们骂一顿,再扭送他们到师父面前严惩。
却没想到,向北星什么话也没说,竟将手里的杯子一饮而尽。
将杯子递到两人手中,道:“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