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祁炎扬起眉。
向北星道:“你刚才没注意,那老乞丐虽然穿得破破烂烂,但是指甲缝却是干净的,手上连个讨饭的碗都没有,一看就是假的。兴许是个贼人,眼见咱们是两个外乡人,过来探探口风,怕是要偷东西呢。”
祁炎了然:“原来如此。”
向北星咧嘴笑道:“所以啊,师姐今日是给你上了一场社会实践课。”
这便是向北星亲身实践得出来经验,若非旁人,她懒得白费口舌,也便是看在自家师弟的份儿上,这才倾囊相授。
祁炎唇角翘起:“嗯,受教了。”
进了百花楼,寻到了那个叫琼花的女子。
待说明来意后,琼花捏着帕子的手指缓缓收紧,将绢帕一寸寸抽了出来,打量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就没停过。
琼花道:“这道士叫无色,只是两位来晚了,这人呐,已经走了。”
向北星:“他去哪儿了?”
琼花:“说是要去屏锦镇,今早上便走了。”
这么巧,偏偏晚了一步。
见向北星眉头紧皱,琼花好心提醒:“二位也别急。想要去屏锦镇要渡河才能去,他是今日早上出发,纵使脚程再快,也得等三日后的船期。你们若是去买上一匹马,顺着东边方向追去,说不定夜里就能赶到渡口了。”
向北星不疑有他,拱了拱手,道了一声多谢,拉着祁炎走了。
琼花刚松了一口气,刚抬眼,便看见向北星又翻身回来。
此刻正半倚在门框上,探出半边身子,笑眯眯地看着她。
琼花被吓得手捂胸口,连忙扯了个笑,谨慎问道:“仙长,可还有事?”
向北星嘿然:“娘子身上的香粉好香啊,不知道是在谁家买的?”
琼花眉头舒展,扬起下巴,笑意里带着几分清傲:“仙长年纪轻轻,品味却不差。只是啊,我身上这香粉只有一家店才有,一两金才得一盒,也不是寻常人能用得上的。”
“这么贵?那确实是用不起,用不起……”向北星摇头,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便不打扰娘子休息。”又走了。
琼花忙跟到门口,一直目送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方才收回视线。
掩上了门,转身又将窗户打开,有一人蹲在窗外,正是方才引路的老乞丐。
也是向北星和祁炎寻找的道士无色。
琼花抱着手臂,斜睨着他从窗外翻进来:“你让我说的,我可一字不差都告诉他们了。还特意指点他们往东边追,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该怎么谢我?”
“我的心肝帮了这么大忙,我自然得好好犒劳!”无色咧嘴一笑,直接将眼前的琼花搂在怀里,不由分说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臭死了,离我远点!”琼花蹙着眉推开他,用绢帕掩住口鼻,“这两个什么人,找你做什么?”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街道上逐渐远去的那对身影,神色正经了几分:“两个仙门子弟,不知为何盯上了我。本想套点话,谁知两个小崽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他悻悻地抹了把脸,真是白瞎了他把自己搞得这般邋遢。
“你还说人家,你不也把人骗得团团转?”
无色想了想,觉得也是,心里的憋屈也淡了些。
琼花伸出手,掌心向上,似笑非笑,“我这忙可不是白帮的,总得有点甜头吧?不然……我可保不准会不会告诉他们,你就藏在我这儿呢。”
无色哈哈一笑,将她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从怀中掏出一只精巧的匣子,放在她掌心:“早给你备好了。”
琼花打开一看,是香粉,却不甚满意地撇撇嘴:“这什么呀,我可不用次等货。”
“给我心肝用的,哪能是次的?”无色捏了捏她的鼻尖,“这就是香津阁里顶贵的那一款,你最常用的露华浓。”
琼花这才展颜一笑,收了匣子。
无色凑近,轻啄了一下她的唇。恰在此时,窗外远远传来一声爆竹炸响,声音清脆。
无色动作一顿,眼神倏然变得锐利。
他将琼花推开,站起身。
琼花见他往门口去的背影,问道:“你干什么去?”
“去见个人。”无色简短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