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祁炎跟前,将腰带缠在他脖子上。
祁炎:“?”
向北星:“别着凉。”
讪笑着坐在祁炎面前。方才下楼前,她这一颗心还是四平八稳,准备跟师弟好好谈一下昨日之事,谁知道刚一坐下,这一颗心就开始跳得乱七八糟。像是个青瓜蛋子,不敢抬头看眼前的人。
祁炎目光柔柔地向师姐往过去,却只见到她低垂的眼睫,坐在这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局促。
唇边的笑容一顿,眼底的光彩悄无声息地黯了下去,变得静而幽深。
他抿唇维持着唇角的弧度,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水,“师姐,喝水”
她低着头,只瞧见那双修长的手将杯盏推来,指节分明,动作轻缓。她头垂得更低了些,捧起杯子便囫囵吞了一口,也没尝出喝得是茶还是水。
祁炎温润道:“师姐的脸色比昨日好了不少。”
虽然这是一句在平常不过的问候话语,但是向北星却听得炸开滚烫的红。
她下山除祟时,曾经听过有一个大娘说过,嫁了人后的姑娘是很好分辨,只看那脸色,便红润得像是树上刚摘下来的苹果一样。
但是那时向北星涉世未深,还不晓得这句话什么意思,便抱着求知的心思,认真追问那大娘一句为什么。那大娘目光错愕地看了她,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打量了一个遍,才抿嘴笑起来,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同她说了一句:小姑娘,等你嫁了人便知道了。
后来有一次,向北星和竹溪一同用饭,随口提起这桩事,竹溪手上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弯腰举起来的,在袖子蹭了蹭,含糊道:“是有这么个说法……”
向北星那段时间她修炼得有些疲惫,脸色白得有些厉害,她咬着筷子尖,甚是郑重道:“那我要不要也去成个亲?正好美容养颜。”
“啪嗒。”
竹溪的筷子又掉了。
向北星关切道:“你今日怎么了呢?”
竹溪干笑了两声:“手抖……”
直到后来,向北星在人间时间长了,某日猛然回想起来这一回事,顿时耳根发热,有种想一锤子锤死自己的心。
向北星放下手中的茶杯,清了清嗓子:“那个师弟啊……”她还是不敢抬头,一个是心里紧张,另一个是实在紧张,故而一开口便结结巴巴:“昨日之事,嗯……”
祁炎声音清润:“是我情不自禁。”
“嗯……”向北星觉得有什么不对,“嗯???”
祁炎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道:“昨日之事是我情不自禁。若是有错,错得也只有我一个人。”
顿了顿,他又道:“师姐不必为难。若是师姐不想见我,我以后都再不出现在师姐面前。”
茶烟袅袅,聚聚散散,将他的脸隔在雾气得那一端,看起来十分不真切。
向北星忽然脑子一闪,总算是想明白了。
他这么的,将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是想让她心里觉得好受一些。
莫非,是以为她是被迫的?是不心甘情愿?
他若是这么想,那还真是大错特错,她可不是被迫,且十分心甘情愿。
祁炎说完这一番话,起身要离开。
“等等,坐下。”向北星说道。
祁炎又重新坐下。
向北星将两个茶杯并一个茶壶,挪到桌边上,腾出一片地方,抱着胳膊杵在桌面,跟着向前倾去,半个身子几乎都滑到祁炎跟前。
他没想到她会忽然这样靠近,本能地想往后靠,却又硬生生止住。
“你……”他声音有些发干。
“嗯,我觉得刚才的话,你说得不对。”
向北星这才抬起眼睛,彼时,两个人离得极近。
祁炎可以清晰得看到师姐眼中,那个紧张又无措的自己。
“你刚才说,错的只有你一人,可我觉得不对。这件事吧,它不是一个人能做的,得是我们两个人的才能……嗯,做的……”
向北星用着一副正经八百的神色,说着一番并不正经八百的事情,总是觉得这话说出口,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她觉得耳根子有些红,依旧硬着头皮道:“所以,你不能一个人把错都认了。我也有份。”
祁炎放在桌下虚虚搭在膝上的手,在听到这一番话后,将衣摆扯出一片褶皱。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姐,你……”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不确定,师姐说得是不是自己想得那个意思,他害怕一开口,却发现自己是自作多情。
向北星一字一句的道:“我会对你的负责的。”
木窗边,日光下。
男子呆呆愣愣坐在哪里,少女半趴着这身子,一本正经的说着对你负责的话。
不管怎么看,都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