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炎晕倒了几日。
向北星存不离地地在他床边守着。他身上的伤并不严重,这么几天也好得七七八八,却一直没有醒过来。应该是血契的缘故。
血契的厉害她不是没有见过,只要结成必然会应验。更何况她亲眼看到那擎云的诅咒,钻进祁炎的身体里。
那个诅咒到底是什么意思,向北星并不太理解。会不会对祁炎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她也不确定。
而现在祁炎已经昏迷了这么天,会不会就此睡下去,谁也不知道。
就在这样反复的惴惴不安,几日未曾闭眼的向北星,垫着脑袋靠在床榻边上,盯着祁炎沉睡的侧脸。
呼吸平缓,胸膛也规律地起伏,倒是睡得香甜。
向北星抬起手指抵在他脸颊点了点:“师弟,别睡了,早点醒吧。”
……
不出所料,没有回应。
向北星收回手,枕在自己胳膊上,沉沉睡去了。
第二日,向北星睡得迷迷瞪瞪,忽然感觉有什么动了动,她觉轻,睁开眼皮,便看到昏迷几天的祁炎,正坐在床上。
起初向北星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这两日总是惦记着师弟什么时候能醒来,日有所思,夜里做梦自然梦得也都是这件事。再正常不过了。
向北星揉了揉眼睛,转过头,换个姿势,准备再迷瞪一会。
转头的功夫,猝不及防和床上的人视线相对。
——!
向北星咯噔一下醒了,倏地睁大眼睛,从床榻边沿上弹坐起来。
“师弟!你醒了!”向北星又惊又喜,一张脸上笑得灿烂如花。
和向北星激动神情相反,祁炎表现得出奇冷静,甚至冷静得有点淡漠。
一贯的笑眼,此刻没有任何弧度,墨一样的眼眸正用探究的意味,审视着向北星。师弟一向喜怒不形色,面上每一个表情都像是有固定弧度似的。因此,他下意识地蹙起的眉头,不着边际透露出他此刻的想法。
这样的眼神,看得向北星觉得很陌生,她从未在师弟身上看到这样的眼神,看得向北星心里莫名其妙地慌了一下。而更让她慌张的,是接下来师弟开口说的话。
“你是谁?”
不像是开玩笑。这声音是冷的,如果是面对一个陌生人,声音起码是礼貌和疏离,但是这三个字所带来的冷意,仿佛腊月里从冰湖里走了一圈,冻得人骨缝都发颤。
向北星察觉到什么,还是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尽量愉悦地道:“是我呀,师弟,你认识我了?我是向北星啊。”
“向北星……”他低声喃喃,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蹙着的眉头始终没放松。
“你……不认识我了吗?”看他的反应,向北星心里沉沉甸甸地像揣了什么东西,还是捧着一丝期待,问出这个问题。
他没有奇怪为什么她会这样的问题,没有奇怪他自己是不是失忆了,更没有奇怪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认识,抱歉。”
他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而后将撇向她的视线,毫不留情地收回。似乎根本就不关心,甚至并不在乎与她有关的事情。
是她看错了吗?向北星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
不然,她怎么从师弟眼里看到了嫌弃?她没有敢用厌恶两个字。
师弟怎么会用这样的看她?
他这般冷漠的态度,搞得向北星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就看到他利落掀起身上被子,坐在床边穿鞋,准备离开。
她现在还迷糊着,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事情不捋顺,怎么行?
“你要去哪儿?”
她想也没想地伸出手,拉住他手的一瞬间。
祁炎的脸色骤变,不受控制地——
呕!
喉咙里仍带着呕吐过的痉挛,身子有些发软,撑着床栏,半弯着腰,缓过这股劲儿。
“师弟,你没事吧?”向北星吓了一跳,也不上琢磨他刚才态度如何如何,见他难受,伸手拍在他的后背,好让他能舒服些。
然而——
呕!!
呕!!!!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