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个月,祁炎终于得以见到向北星。
彼时,向北星正在的路上走了,忽然几个人将她团团围住,意欲不明。向北星本以为是一些拦路打劫的人,便小小的教训,意思了一下。
谁知道,领头的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头领,肿着腮帮子告诉她,他们是祁炎派来的人,来找她回去的。
向北星愣了一瞬。
于是她便回了幽族。
叶青听到消息,早早候在大门边,一路将她引至一间屋前。
“这是哪儿?我们不是去见师弟吗?”向北星问道。
“这是主人的房间,一会儿他就过来了。”
“哦。”向北星点点头,自己寻了个凳子坐下了,“那……师弟最近如何?”
“主人,不太好。最近他日日操劳,晚上也睡不好,人只要一睡不好,脾气也就跟着不大好……”
叶青叽叽喳喳说着,说了半天他自己也不知道再说什么,此刻他的目光完全被向北星手里捧着小水瓮吸引。
小水瓮里,一条黄鳝正悠哉游着,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善善。
叶青的眼珠子挪都挪不动,就好像盯着肉骨头的狗,恨不能尾巴都摇起来。小心翼翼地开口:“善善一直待在这小坛子里,也挺憋屈的吧?我最近新挖了个鱼塘,正好让她游一游,松快松快身子。”
他一脸期待地望着向北星,目光亮晶晶的,期期艾艾地等着她点头。
向北星想着这段时间,善善一直在这瓮子里,憋屈的很,松快一下也很好。
善善炸开了锅:“我不去!我才不要跟这傻鸟在一起!他跟他主人一样坏!哼,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星星!我要陪着你!”
叶青脸色一垮。
一个月没见,善善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骂他傻鸟。
伤心……
难过……
呜呜呜……
他正垂着头消化这份委屈,冷不丁怀里一沉,那口小水瓮被塞了进来。
向北星语气平平的:“这些日子她总是念叨,瓮子狭窄,她都游不开,你还是带她泡泡水吧。我自己在这里等师弟。”
叶青惊喜。
叶青高兴。
叶青嘴角都要咧到的耳根子,宝贝似的把坛子往怀里拢了拢,生怕谁抢走似的,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屋里安静下来。
向北星独自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等她喝完第三杯茶,门才再次被推开。
祁炎从外走进来,身上玄袍宽大,走动起来,衣袖猎猎作响。
他坐在向北星对面的位置,抬起眼眸,看向她:“好久不见啊,师姐。”
几个自说得有些奇怪,但是向北星却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或许是因为他今日的装扮。
师弟平日穿得随性,白衣束发,颇带了几分肆意。此刻,他穿着一身玄服,发冠束得一丝不苟,看着严肃了,也添了几分威严。和记忆里那个人,仿佛又远了些。
原本她还带着几分期待,看他这样摸样,忽然热络的心平白无故地淡了淡。
“确实好久不见。”向北星道。算算,她们两个人有一个月不见,师弟好像瘦了很多,脸颊的肉紧贴着骨,微微往里陷。“师弟,你近日没好好吃饭吗?”
听见这话,祁炎肉皮扯了扯,勉强是个笑。
“师姐竟然还担心我,有没有好好吃饭。”
向北星眨了眨眼,道:“你看着瘦了许多。刚才叶青说你最近很忙,吃不好,也睡不好,是不是有些太累了?”
祁炎看着她,脸上是诚恳的,嘴里说得也是关心他的话。
既然关心他,当初却走得那样利落。
这一个月,他被自己折磨得有苦难言。每晚,夜不能眠,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她。
寻不到她的人,也没有她的下落,心里某一根弦忽然蹦断。
那几天他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东西。
她走了,他就自由了。再不用被她关在那个小院子,更不用日日忍受她的碰触,吐的昏天黑地,胃里痉挛难受。
最初她离开的时候,他最开始的反应是高兴的,只是这份高兴只持续了片刻。
比高兴,席卷而来更浓厚的情绪是——不甘。
为什么?她怎么就能走的这么潇洒?
凭什么!!?
莫名其妙出现他面前,说是他的师姐,然后对他百般欺凌!对她的碰触,他确实很厌恶。心底的厌恶,加上生理的厌恶,让他望着她的目光都带着恨。
后来,或许是因为习惯了?每次同她亲吻,他仍然会不受控制的呕吐,心里却不再那么厌恶,甚至还有一些欢喜。
他对她,又爱又恨。
虽然知道,他的厌恶是来自那个诅咒。但是清楚是一件事,能不能克服又是另一件事。
他并不讨厌和她碰触,甚至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