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死寂无声,那些侥幸从昨夜屠杀中逃生的凶兽,瑟缩在阴影里发出绝望的哀嚎,没来得及庆幸躲过阎罗王的追杀,如今又遇见了更恐怖的罗刹鬼。
天光大亮,以往让各大仙门头痛的凶兽在这一夜被除了一干二净。祁炎离开禁林时,长剑上的血在身后蜿蜒成线,身上的衣服依旧整洁如新。
奇怪的是,他遍寻整片林地,却始终找不到预想中那个穷凶极恶的妖物,许是逃了,还是什么原因……
祁炎眉头紧皱,却又无可奈何,师姐很快就醒了,醒来却寻不到他时,必会担心,他下意识加快脚步。
第二日,日头当空,晨间薄雾消散。
向北星简单打理一下,状似随意地提议:“师弟,我们这么走下去,也不知道什么能走到,不如……我们抄近道?”
祁炎点头道:“师姐说得是,昨天我见东边有一片深林,从此过去,想必会快很多。”
向北星心下暗喜,她本来就打算找个理由,直接往东面深林去,祁炎一提出来,也省的她找理由了。
两个人就这么往禁林方向去了。
待进入禁林,向北星担心师弟会害怕,一直贴心安慰:“师弟莫怕,有师姐在,若是遇见危险你只管躲在我身后。”
她絮絮说着安抚的话,却没注意到身旁人唇角转瞬即逝的笑意。
祁炎听着耳畔的声音,眼底泛起暖意。有人这般挂心,实在令人欢喜。
采药过程顺利得近乎诡异。
当灵芝草映入眼帘时,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惊喜”之色。尤其是在看到对方惊喜的表情后,心中更是暗自得意,而后将仙草收起来,这才往回走去。
赶回神行峰大殿时,最后一缕香灰正从铜炉飘落。两人将灵芝草展示给众人看时,殿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此次试炼仅半数弟子采到灵芝草,那些被淘汰的人心里愤懑不平,若是输给仙宗大门子弟子倒也罢了,起码不算丢人。偏偏是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野路子。
有一人站出来抗议,认为这灵芝草是假的。被执事长老验看后确定是真的。那人涨红了脸:“不可能!我在御剑都不曾见过他们二人!”
听此人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啊,我也没有见到他们”“他们究竟怎么拿到的仙草?”
质疑的声浪渐高,连高座上的几个掌门都微微蹙眉。无奈之下,执事长老沉声问道:“这灵芝草你们是从何处采得?”
向北星轻描淡写道:“在谷中赶路时见到的,一见是灵芝草,便采回来了。”将密林这事巧妙的掩盖过去。
几位掌门面面相觑,万骸谷中确有仙草不假,却不想真被这两个人误打误撞得了去。他们既然在规定时间取回去了仙草,自然也没什么好说,只得宣布二人通过首轮试炼。
掌门都这么说了,其他人纵有千般不服,也没办法,只怪自己没这机缘,偏偏踩不到这狗屎运!
向北星与祁炎刚踏出大殿,便见敖春迎面走来。他一身白衣早已泥泞不堪,袖口沾满草屑,像是刚从泥潭里滚了一圈。
“三师兄,你这是……?”向北星眨了眨眼,一时间没敢认。
敖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干笑道:“害,御剑时没稳住,摔下来了,就……搞成这样了。”
向北星转头又瞧见郭守一,又是一怔。
大师兄向来喜洁,恨不得连衣褶都要一丝不苟的抚平,如今他也满身泥泞,实在是罕见。
“大师兄,怎么你也……”
郭守一轻咳,脸色微变,还未说话,敖春已抢先道:“我从剑上落下来时,多亏大师兄捞了我一把,要不我非摔成肉泥不可。可能是最近吃胖了,连累大师兄也被拽了下来……”
他挠着后脑勺,笑得颇为心虚,“怪我给大师兄拖了后腿,不然大师兄肯定也能拿到仙草。”
郭守一倒是神色淡淡,结果已经如此,再揪着过错不放也没什么必要。
他对向北星和祁炎道:“师妹师弟,此次凌霄只有你们两个通过首轮试炼,我已经将此事告诉了几位长老。他们深感欣慰,特意嘱咐你们,第二场试炼只要尽力便好。”
说到此处,他目光微缓,语气难得温和:“通过首轮试炼,已经是给凌霄添光了。很厉害。”
“就是就是!”敖春这大嗓门嚷嚷的所有人都能听见,“路上采的仙草那又怎么样?运气也是本事!那帮人没有这福气,酸也是白酸!”
他一把揽过两人肩膀,道,“我们凌霄第一次参加宗门试炼就过了首轮炼,真是可喜可贺!走走走!我们吃饭庆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