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向她们的方向。火凤凰立刻扬起翅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鸣。
这一声嘶鸣的化成气流直袭小乙的面门,面皮被吹得变形,整个人呆若木鸡,两眼顿失神采。
火凤凰仰头鸣叫几声,像是嘲笑,也确实是在嘲笑,展开翅膀腾空跃起,便向着小乙袭来。
正俯冲逼近时,下一秒,向北星从小乙身后走出来。火凤凰的瞳孔骤然收缩,暗红色的眼睛瞪得圆咕隆咚。昨晚被暴打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以及这可怕女人的叮嘱,再一看到被自己吼晕了的男子……
怕是坏了菜了,这男子莫不是她口中的师弟吧?
昨日的恐惧重新袭来,它扑棱着翅膀想要停下,俯冲的惯性却不好控制,它在空中乱七八糟地拍了两下才堪堪停下。
好悬,它在心中暗自庆幸着。
这一刻的惊恐还未退去,火凤凰便看到向北星身后又走出一个人,那张俊美却令鸟胆寒的面容出现在视野中时,火凤凰彻底懵了。
它伸长脖子往祁炎身后张望,却不见第四个人影。
等等……那个“柔弱无比”的师姐,莫非是他身前的那个女魔头??
所以,它到底应该被谁打趴下,才能把自己的凤凰羽乖乖奉上,好让这几位大神离开?
小乙三魂七魄已经归位,纳闷地望着悬停在半空的火凤凰:“它怎么突然停住了?”
“没有!怎么可能呢!这个火凤凰最是狡猾,保不准是要出其不意地偷袭咱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向北星胡扯了一个借口,另一边却向火凤凰使着眼色。
火凤凰接收到向北星的信号,不经意间又撞见她身后那一抹凉如寒芒的目光,顿时羽毛下的皮肉都抖了三抖。
可是它要打谁?鸟也不知道啊!眼睛从这三人一一掠过。
师弟,动不得。
女魔头,不敢打。
男魔头,打不过。
竟是没有一个能下手的!
不过拳头大小的脑子,如今已经超出它所能承受的范围了。在空中急得直打转,活像只没头苍蝇。
向北星看着火凤凰磨磨叽叽,已经被消磨得没什么耐心。
她好不容易布好了局,让师弟能顺顺拿到凤凰羽,没想到这秃毛鸡竟然在关键时候给她掉链子,当真是不靠谱!
向北星抽出重剑,心中又开始盘算起来,正琢磨如何不动声色地拿下凤凰羽,却见火凤凰突然一个俯冲——
“砰!”
□□撞在地面的闷声,隐约还能听到几声清脆的,疑似骨头的断裂的声音。
急速坠落扬起的灰尘,在大约十个数后才完全消散干净,火凤凰像是破抹布一样四仰八叉趴在地面上。
三人目瞪口呆。
小乙被震惊得磕磕巴巴地道,“它、它这是...晕过去了?”
祁炎没作声,只是脸色极难看。
向北星道:“我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别……”小乙刚出声喊她,向北星已经迈着步子小跑过去,祁炎也跟了上去,急得小乙直跺脚,心道:这两个不要命的!
向北星蹲下身,在火凤凰耳边阴森低语:“别装死了!快给我起来。你昨天答应我什么?嗯?再不起来,我把你的羽毛一根根拔光,让你做秃毛鸡!”
火凤凰欲哭无泪,它好歹也是高级妖兽,如今都卑微到自摔,连尊严都要了!她竟然还不肯放过自己。
火凤凰心中甚悲凉,极不情愿地站起来,结果刚抬起脑袋,忽然一阵重击落在自己头上,将它打得在地上滚了滚。
“师姐,小心。”
向北星还没反应过来,祁炎便从身后将她揽入他的怀里。
向北星从前读书的时候,见过一个词叫作“温香软玉”,大致意思是说女子体态娇柔又带着芬芳香气,那时候向北星和善善玩闹时,扑进她怀里,发现女儿家的身上果然是又柔软又带着袅袅香气。
如今她囫囵地被祁炎抱在怀里,发现这词说得又对又不对,祁炎身上确实不如善善柔软,隐藏在衣袍下的是一种结实触感,环在他怀抱中,淡淡的香气从四面八方袭来,那是一股桂花的香气,像是顶着清晨朝露,微微泛着潮气冷香。
“你没事吧?”
祁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她慌忙挣脱出来:“我、我没事...”
祁炎却不放心,眉头紧锁地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在她身上烧出个洞来。
与此同时,挨了顿一顿揍的火凤凰,已经彻底失去了神智,看见一旁落单的小乙,铆足全力朝这个软柿子扑去。
小乙看着庞然大物般的火凤凰离自己越来越近,脑中一片空白,连唤出武器这样简单的术法都忘记,眼见脚边有一节手臂长的棍子,连忙捡起来。
双手紧攥着一端,棒子颤颤巍巍,在他手中抖得像风中的芦苇。
这一幕任谁看都觉得螳臂当车的场面,小乙也是如此认为,就连他自己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火凤凰已经冲到眼前不过两三步远的距离,他已认命般地闭上眼睛。
手中的木棒震动一下,而后便听到火凤凰发出比以往都更加凄惨的叫声。
小乙战战兢兢地睁开眼,只见方才还威风凛凛的火凤凰,此刻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小乙:?
向北星:?
祁炎:?
……
“我这是……”小乙指着地上的火凤凰,声音都变了调,“把它打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