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锴迅速处理了伤员的冻伤,所幸无人殒命,但战斗力已大打折扣。众人调整状态,准备进入。
阿黛拉捡起地上死去的冰髓蜮残骸看了看,又敬畏地看了一眼那血色尚未完全褪去的石门,喃喃道:“萨满说的都是真的,寒渊之下,真的有神之禁地……”
李昀把手伸向许翎仪,许翎仪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把自己没受伤的右手交给他,李昀握着她,力道不重,带着安抚和保护的意味,“跟紧我。”
他率先迈步,踏上了向下的石阶。
许翎仪紧随其后,阿黛拉、侯锴和其余亲卫鱼贯而入。
石阶向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两侧的冰雕神兽在幽暗的地光中显得格外狰狞,它们形态各异,有的似龙非龙,有的似虎非虎,共同点是都张着巨口,獠牙毕露,仿佛随时会扑下来将闯入者撕碎。
空气阴冷得刺骨,比外面的冰原更甚,那奇异的檀香味也越发浓郁,混合着陈腐的尘土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不适的诡异氛围。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石阶终于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与其说是洞穴,不如说是一座被冰封的、宏伟的地宫!
地宫呈圆形穹顶结构,直径至少有数百步,高亦有数十丈。
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块巨大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体,如同夜空中的星辰,照亮了整个地宫。那幽蓝的地光,正是来源于此。
地宫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宛如祭坛般的圆形平台,由某种黑色的、非金非玉的材质筑成,平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无比的璇玑文和星象图案。
平台四周,矗立着十二根同样材质的巨柱,每根柱子上都盘绕着栩栩如生的神兽浮雕,与入口处的冰雕神兽对应,但更加精细,威严。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祭坛中央摆放的东西。
那不是预想中的玄武甲,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器。
那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半透明的、如同琥珀般的玄冰晶体。
晶体直径逾丈,通体幽蓝,内部似乎封冻着什么东西,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但晶体表面,却清晰地浮现出四象图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环绕着中央一个不断旋转、仿佛蕴含宇宙星辰的阴阳漩涡。
四象图案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持续地流转变化,散发出一种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这……这是什么?”阿黛拉惊呼,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许翎仪也屏住了呼吸。这巨大的玄冰晶体,流转的四象图案,还有这整个宏伟却死寂的地宫……一切似乎都与姚清漪的密录和令牌提示隐隐呼应。难道这就是“玄冰锁甲”?锁住的,又是什么?
李昀迅速扫视了整个地宫一圈。除了中央祭坛和十二巨柱,四周空荡荡的,并无其他通道或出口。
地宫的地面同样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冰层下似乎也刻着繁复的花纹。
他缓步走向祭坛,许翎仪紧紧跟随。侯锴等人则警惕地分散开,监视着四周。
越是靠近祭坛,那股阴寒之气越是浓重,奇异的檀香味也越发清晰,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血腥气。
走到祭坛边缘,许翎仪终于看清了玄冰晶体内部封冻的东西——那似乎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盘膝而坐,双手结着一个奇特的印诀。但冰层太厚,光线幽暗,看不真切。
而在祭坛正前方,冰面上,赫然插着一柄样式古朴、通体乌黑的长剑。
剑身大半没入冰中,只露出剑柄和一小截剑身,剑柄上缠绕的皮绳早已腐朽,但剑身却乌沉沉的,没有丝毫锈迹。
李昀的目光落在乌剑上,瞳孔骤然收缩。
许翎仪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乌剑没入冰层的周围,冰的颜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长久浸染。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以乌剑为中心,暗红色的冰痕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一直连接到祭坛边缘,与那些璇玑文和星象图案交织在一起。
“这是……血祭的痕迹?”许翎仪声音发干。
李昀没有回答,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乌剑周围的冰层和暗红痕迹,又抬头看向祭坛中央的玄冰晶体和流转的四象图案。
他的脸色在幽蓝光芒映照下,显得凝重起来。
“四象流转,阴阳为枢;血饲玄冰,神物自出。”他缓缓念出一句,正是姚清漪密录中的片段。
血饲玄冰……难道,开启这玄冰锁甲,或者说,引出真正的玄武甲,需要血祭?
这个念头让许翎仪浑身发冷。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正渗着血、还隐隐作痛的左手。又看了眼正死死攥着她右手的李昀。
就在这时,祭坛中央,那玄冰晶体内部流转的四象图案,速度突然加快!
尤其是代表玄武的图案,光芒大盛,似乎还隐隐与许翎仪怀中的朱雀镜产生了某种共鸣,微微发热。
与此同时,地宫穹顶那些散发幽蓝光芒的晶体,亮度也开始急剧变化,明灭不定。整个地宫开始轻微震动,冰屑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阿黛拉弯刀出鞘。
侯锴和其余亲卫迅速靠拢,将李昀和许翎仪护在中间。
震动越来越剧烈,祭坛周围的冰层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插在冰中的乌剑,竟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微微颤动!
“后退!”李昀厉喝,一把将许翎仪拉离祭坛边缘。
几乎同时——
“咔嚓!”
祭坛前方的冰面猛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仿佛沉淀了千万年的血腥气和腐朽气息,混合着刺骨的阴寒,从裂缝中冲天而起!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具庞大的、被冰封的黑色阴影,正从裂缝中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