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绯感到一阵恶寒,手猛然探入怀中,掏出了一样冰冷而炽热的东西,“……我的祸,十几年前就烧尽了!今日,该看看你的祸了!”
“当年那场大火,是意外还是有意为之,你难道还不清楚么?幕后指使之人,你难道不知道是谁吗?”
她五指一松。
“当啷——”
一声清响。
“这块令牌,你难道毫无印象吗?!!”
一块古朴的玄铁令牌,滚落在谢归尘脚前的尘土里。上面沾着经年的血污与烟熏的痕迹,但显庆的年号与那个隐秘的鹰隼图腾,依然清晰刺眼。
时间仿佛凝固了。谢归尘脸上那悲悯的假面,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的裂纹。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目光死死锁住令牌,仿佛看到了最不该现世的鬼魂。
“…真是想不到。”他的声音微涩,“当年办事的人,竟留下了如此纰漏。更想不到……会在你这里。”
“很意外吗?”绯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中碾出,带着大仇得报般的快意与痛苦,“这令牌,就压在我娘亲的尸体下!我每天带着它,就像怀揣着时时刻刻灼烧我的怒火!谢归尘,你看清楚了,这就是你惋惜的证明!”
情绪的爆发,在此刻达到顶点。绯知道时机已到,她并非真要在此刻拼命。在谢归尘因令牌失神的电光石火间,她蓄积全部残余法力,狠狠撞向身后的屏障!
“砰——!”
屏障剧烈波动,反噬之力让她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果然,还是不能单独行动啊……”
与此同时,绯胸口的那枚护身符,因这巨大的能量冲击与她的濒危境遇,骤然发烫,内部刻印的术式被激活,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穿透屏障,朝城外山林方向疾驰而去。
谢归尘立刻察觉波动,目光从令牌上抬起:“想求援?未免太……”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绯在笑。嘴角淌着血,却笑得灿烂张扬,笑得惊心动魄。她的眼睛在血污间亮得惊人,像两簇不灭的火焰。
在波纹飞出的那一刻,绯就意识到玉里封存了什么东西。那是一道剑气,凛的剑气。
那需要把自己的一道本源剑意抽离出来,以特殊的手法封入玉中。那过程极耗心神,稍有不慎还会伤及自身。封进去之后,那道剑气就永远留在玉里了,再也收不回来。
绯想起很久之前的午后,凛说的“这个更快”。她追问了半天那是什么意思,凛却始终不肯再多吐露半个字。
原来,答案在这里。
更快地找到你。更快地来到你身边。
绯不再看谢归尘,而是望向屏障外的方向,眼神是一种谢归尘无法理解的、全然交付的信任。
“……太迟了?”她接过他的话,声音极轻极微,“不。是刚刚好。”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一道狂暴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剑气,如陨星天降,从侧面悍然劈在这笼罩后园的屏障之上!仅一个小小的落点,整个屏障便不堪重负,光芒乱窜,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夜色被灼眼的白光撕裂,玄衣白发的少年如杀神临世,落在绯的身前。他没看谢归尘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后那个摇摇欲坠的红影身上。
“走。”
在屏障破碎、谢归尘及其护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震慑的瞬间,凛已揽住绯的腰,将一张符箓拍在地上。
浓雾与火光爆开,淹没了两人的身影。待烟雾散去,原地只余那块孤零零的令牌。
谢归尘缓缓弯腰,拾起令牌,指腹摩挲过上面的鹰隼图腾。
“杜溪春……”他喃喃,将令牌紧紧攥入手心。
“看来这局棋,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