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一直在观察她,闻言冲她眨了眨眼,“你猜?”
“……”季殊怒了。
她在身侧比了个手势,下一秒,无数血藤凭空而起,狠狠绞杀向季时的四肢关节!
只见季时指尖微动,一把匕首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叮——!”
一声金石交鸣的脆响,季时手腕翻转,那匕首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地切入了血藤最脆弱的连接点。
没有丝毫阻碍,血藤被尽数切断,断口处黑血喷溅。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又漂亮,饶是季殊看了都得感叹——
真的太装了!
季时以一种不会伤害到季殊的方式挣脱了她的钳制。
他后退半步,随手甩掉匕首上的汁液,然后笑吟吟地看着还有些状况外的季殊。
“你难道不觉得很奇怪吗?”
季时眼神玩味地用匕首的刀背敲了敲自己的脸颊,一句话就将季殊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表情僵硬的队友。
“为什么学院明确说了是B级的异常波动却能够操控他们的行动呢?看起来就好像是有人在故意掩盖这一切一样。”
季时嘴角弧度加大,朝季殊伸出手。
他特意将手套摘下,修长的指节暴露在空气中。
“尽管极力想要在你面前营造我是坏人这个假象,可是我并不是呀。季殊,我是你这边的,甚至我的存在也是为了你。”
见季殊没有动作,他摇了摇头叹气,颇有些遗憾地将手收回,然后缓缓补充,“何必呢,这位新生?”
“……”季殊蓦然回首望向沈怀息。
她的眼神中有震惊,有被欺骗后的厌恶,还有始终没有从她眼底散去的轻蔑。
季殊自觉自己的演技应该没有问题,经季时一提醒,她恍然大悟。
原来这是个开局就自带恩怨,任务对象设计让她众叛亲离的戏码吗?
注意到季殊的表情,沈怀息脸上的神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胡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沈怀息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几片花瓣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吐出。
“我胡说?”季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只见他忽然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一直僵在旁边、满脸惊恐与挣扎的林桦身体猛地一颤。
他艰难地侧过身,将一直藏在背后的什么东西推了出来,同时嘴上疯狂求饶,“李时,你答应过我的,千万不要让我全家破产啊!”
伴随着林桦的道歉,一个身影踉跄着从阴影中走出。
实验室惨白的灯光打在那人身上,季殊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那是一个少女。
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连发丝都分毫不差的少女。
真的太像了,盯着她看季殊感觉自己都要得恐怖谷了。
只不过,这个“季殊”的身上只有一片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死寂,她的眼神漆黑一片,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01实验室里的特殊实验体。”季时恰时提醒,他嘴角挑起,语气很是无辜。
“我只不过是把她带出来了而已。至于从刚才开始就缠纠缠、装模作样的这位,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大小姐越带越偏呢?”
沈怀息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
季殊恰时予他一重击,她表情很不耐烦地看向他,“他说的都是真的吧。”
她虽然是问询,但语气却是肯定的,也因此令沈怀息悲切地意识到,季时的几句话就能让季殊彻底地不信任他。
想到这里,沈怀息的眼眸颤了颤。
注意到他的动摇,季时一改刚刚随意的姿态,指尖刀柄一转,毫不犹豫刺向沈怀息紧握季殊的那只手。
刀剑刺入血肉之中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怀息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手,有黑色的血不断地从被扎入匕首的手腕处流出,沿着修长的指节,最后滴落在地。
扎了别人大动脉还不够,季时还把季殊给扯到了自己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季殊的头顶,双手亲昵地虚虚环抱住她。
他的脸上挂着得逞的笑,还在挑眉朝沈怀息挑衅,在季殊看不到的角落,他的嘴一张一合地无声开口——
“我记得你哦,小垃圾。”
一向表现得温和无害的沈怀息倏地瞪向他。
“轰——!”
整个实验室的地砖轰然裂开,无数粗壮如巨蟒的黑色血藤疯狂涌出。
无数血藤破土而出的瞬间,季殊只觉得腰间一紧,季时揽着她向侧后方滑去。
一根血藤擦着她的脸颊掠过然后瞬间割破季时左肩的衣料,在肩膀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带起的风割得皮肤生疼。
季殊的眼前是沈怀息阴郁的面容。
“小心啊,大小姐。”季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你这张脸可是被伯父伯母投了保的呀,刮花了他可是要倾家荡产进监狱的呢。”
“?”季殊的脸因为他的话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一瞬。
这话说的,好像她很在意沈怀息一样。
季殊还没来得及骂他,另一波血藤已经扑到了眼前。
“啊……他的能力在这个场景里已经加强到了这个地步了吗,搞不好我们今天要走不掉了呢。”说是这么说,但季时的语气却没有丝毫的遗憾。
季殊:“?”
那你倒是躲啊!
季时确实在躲。
他的动作有种诡异的从容,像是提前预判了所有攻击的落点。
季殊被他带着转来转去,视野里天旋地转。
一时间,整个实验室乱成了一锅粥。
季殊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其实有一点令她非常在意——
她,季殊本人在这场实验里面究竟充当了什么角色?
她下意识看向另一个“季殊”的方向。
林桦正小心翼翼地扯着#01实验体一点点绕过混战的人群往实验室外走去。
某一瞬间,手中一直默无声息的人动了动。
林桦回头,看见“季殊”的目光遥遥望向一个方向,他不明所以地移动目光看过去。
林桦的表情从茫然转为惊恐只用了零点三秒。
他眼睁睁看着不知怎么挣脱季时的季殊以一种诡异的低姿态朝他滑铲过来。
军装外套在地上拖出一道灰尘的痕迹,一块玻璃碎片被她顺手捞起。
身后季时似乎是说什么,但季殊懒得听。
她已经滑铲到林桦面前,在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身体一旋,右腿如鞭一扫将他撂到。
季殊左手拽住实验体的手臂往自己这边一带,右手已经顺势抬起,玻璃碎片抵在实验体的脖颈侧面。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碎片尖端抵住皮肤,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全场静止。
季殊单膝跪地,呼吸微乱但眼神清明。
她微微仰起脸,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季殊扯了扯嘴角,开口,“既然是来帮我找回记忆的,那么现在谁先来告诉我,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