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喃喃的低语声停了。
长椅上的人同时抬起头。
他们像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同时转向画面镜头。
但季殊的目光控制不住地,像被蛊惑般望向最远处。
透过迷蒙的视线,她感觉那个少年似乎偏了偏头朝她看来。
眼看着就要与他对上视线——
“砰——”的一声。
屏幕被季时一把刀钉在了墙上,很快便碎裂开来。
室内陡然恢复了死寂。
季殊伏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额头沁出冷汗,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过了很久,那阵翻涌的恶心和剧痛才慢慢褪去。
还没缓过神来,就见季时靠近她对她眨了眨眼,然后问她:“怎么了?你们这是……”
季时温和笑着,他语调轻轻:“心灵感应?”
季殊无力地斜了他一眼:“对。”
“双生子?”
“?”哪来的新设定?
但眼下找不出来可以忽悠过去的话术,季殊面不改色应下:“对。”
季时又问:“那她算是鸠占鹊巢?抢走了你本该拥有的一切?”
双生子一方受尽恩宠一方受尽冷眼好像也是恶毒女配必走的固定剧情,想到这里,季殊有些稀奇地看向季时。
没想到你看的小说也不少。
季殊想了想,语气铿锵:“对!”
两个人一个敢猜一个敢应,心照不宣地觉得对方一定是信了这段鬼话。
季时故作恍然道:“这样啊……难怪前几天你答应地这么干脆。”
他眯了眯眼,略微下垂的眼尾给他带上了一丝可怜,“所以你是在利用我吗?”
季殊惯性答道:“对!”
“?”反应过来的季殊缓缓地转过头。
季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难得对她露出这份神情,显得有些阴沉,额间的黑痣将这份气质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两个人对峙着,季殊梗着脖子不愿道歉。
许久,久到季殊眼皮都有些酸就要将他赶出去的时候……
季时突然偏了偏头笑起来,他从喉里闷闷地应了声“嗯”,然后开口,“可这不在季夫人给我安排的工作范围之内。那天我忘记问了,我的报酬呢?我的大小姐。”
“!”季殊迟缓地眨眨眼。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趁机完成季时的心愿不就可以知道他的异能是什么了吗?
他自己主动的,怎么能算崩人设呢?
季殊清了下嗓,摆出了七分凉薄三分讥讽的表情,她挑起嘴角,“你说,你要什么?我什么都有,什么都能给。”
季殊微微后仰,那双深黑中带着些紫的眼瞳难得正眼看向季时,她冷白的脸上还带着刚刚疼痛冒出的冷汗。
她满带恶意地笑了起来,“你这种旁系一定无法体会到什么叫做权势吧?我可以勉为其难带你体会一下,万人敬仰也可以,财富也可以,什么都可以。”
季时也笑,他点了点头,重复:“什么都可以?”
季殊抱着臂,满脸自信:“对,什么都可以,实现不了的愿望也可以。”
“是吗?”季时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略带沙哑的声线透露出某种隐晦的兴味。
“你亲我一下。”
“?”
季殊端不住了,她惊疑不定地看向季时。
Hello?大哥,你确定你想说的不是让我死一下吗!?
-
夜里,实验基地死寂的走廊内传来某道规律的脚步声。
精准到毫米的步伐距离,一成不变的步调。
女人银白色的长发在月色下反射出某种金属般的光泽。
“滴——”的一声响,没有编号实验室的门自动向两边划开,语音播报在昏暗安静的走廊非常突兀——
“季专家,欢迎回来!”
沈怀息蜷缩在墙角的阴影里,浑身冷汗直流。
他的发尾此刻已经变成了青翠的绿色。
听到声响,他有些怔愣地抬起头来。
满地都是沾着血的花瓣。
季月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鞋尖毫不犹豫地碾过。
她站到了沈怀息的面前。
看着他一只手捂着嘴捂着胸口,极度痛苦的样子。
季月叹了口气,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弯起。
她掐着淡雅的、带着独特贵族腔调:“你好,沈同学,初次见面,我想我应该不用再做自我介绍了。”
沈怀息又咳了好几下,他撑着墙壁勉强直起身来。
他的姿态带着显而易见的局促和不安,或许还有刻入基因和本能的恐惧。
毕竟从季月进入这个房间内的那一刻,异能场就没有间断地朝他全身碾下。
沈怀息颤抖着声线回:“你好,季夫人。”
季月指尖抵在下唇,一个思考的动作。
她垂眸静静观察了一下沈怀息的情况。
将人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之后,她又叹气。
“辛苦了,沈同学。”
沈怀息倏地抬头看向她。
“你为了我家宝贝真的付出了很多呢……就算异能已经失控了还要替她接下教廷的净洗。”
季月弯起嘴角,“我家宝贝不知道这些,她不知道异能花的输入是要在严格的实验条件下才能完成的,也不清楚只是靠着药液一味压制的话会导致什么后果。
季月垂眼看着地上散落的花瓣:“比如反噬,比如后遗症”
“沈同学,你真的很努力呢,为了不让她觉得你没用和浪费她给予的资源,所有营养液都只在要见她的前几十分钟使用,好压下这些反应。”
可话是这么说,她的语气中却并无遗憾。
沈怀息面对着这种高高在上的虚情假意没有什么态度,他只是冷淡地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封印着季氏家徽的信封被放到了他的手心。
季月移开手,笑着说:“加入我的实验室吧。”
沈怀息死寂的目光在听到下一句话的时候略微闪烁。
“再努力一点点,我的宝贝很快就会需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