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季殊每次对着季月就会感到有些局促和紧张,就在她还在努力憋理由的时候,听见季月主动开口了。
“是想妈妈了吗?”
季殊点点头,睡得有些乱糟糟的头发,还带着惺忪的睡眼,一副很柔软的样子。
季月的眼神愈加和缓了。
有了开头就好开口了,季殊掐着甜甜的嗓音,“妈妈,早上可以来实验基地看看我吗?”
季月笑了笑,拨过桌面上的显示屏对助理道:“今天早上临时有事,帮我把上午的行程都推掉吧。”
另一边立马回应:“好的夫人。”
季月毫不避讳地在季殊眼前做着这一切,然后她问:“你希望妈妈什么时候过去呢?”
季月感到有些头皮发麻,她直觉季月完全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她张了张嘴,“十点可以吗,妈妈。”
通话挂断了季殊还没缓过神。
在得知了异常在季月那边受到的待遇之后,季殊很难保持平常心地接受来自季月的母爱。
因为她意识到了,这是独一份的,只给她的,但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
她有什么独特之处吗?
脑海中闪过季月挂断前略微偏移的一丝视线,季殊扭头看向沈怀息。
她直接问了:“你和我妈妈见过,对吗?”
沈怀息点头:“对。”
季殊又问:“她对你说了什么?或者,她对你做了什么?”
沈怀息沉默了一会儿,保密协议在他脑海中划过,他只能把所有在协议以外的东西,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夫人给了我一些关于异能训练方面的建议。”
季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眼瞳、肌肉、微表情,她知道他没有说谎,可他并非全盘托出。
季殊问出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她想问很久了。
“你恨我吗?”季殊问。
沈怀息倏地抬头看她然后猛地摇摇头:“我不恨你。”
“那你讨厌我吗?”季殊又问。
沈怀息还是摇头,他这次带上了慌乱,急忙去扯季殊的衣角,“我不讨厌你,为什么突然要这么问?是季时吗,他很虚伪的,你可不可以不要相信他的话。”
“你可以多相信相信我吗?”
沈怀息眼睛湿润着,莫大的恐慌席卷了他,他没有控制好,眼底泛上清浅的绿色。
那两个字在他舌尖转了几圈。
“季殊……”
“你能不能……相信我,求你。”
季殊沉默地看着他。
作为一名雇佣兵,她能轻易分辨出别人有没有说谎。
她可以肯定的是,沈怀息没有说谎。
可这就凿了。
她得刷他的情感值啊!毕竟其中的一半组成都是仇恨值!
季殊之所以肯定季时恨她,就是因为季时对她的【情感值】已经超过了50%,情感值的总和除开50%的仇恨值,另外50%是复杂情感的综合。
季时是必然恨她的。
但是沈怀息的【情感值】只在20%浮动。
季殊艰难咽下哽咽,她问他:“那我妈妈给你的建议是什么呢?”
沈怀息见她终于换了个话题,也沉静下来,“夫人说我的异能可以尝试着往几个方面发展,比如攻击,或者我异能的本质天赋,与链接对象的五感相连,必要时可以分担痛苦。”
季殊沉默了。
她叹了口气,那没办法了。
季殊也有些怜悯地看向沈怀息。
他很快也要倒大霉了,因为季殊要改变自己的计划了。
原计划季殊将适时注射药水削缓异常的行动,再由季时出场与异常搏斗,沈怀息负责辅助他。
但现在……
季殊抛了抛手里的微型耳机。
里面是那天背着季时录下的祷语。
季殊是个很扣细节的人,重要的东西往往会备份至少十份。
药水会削弱她自身的行动,相比之下,精神攻击尚且还可以忍受。
十点。
季月准时出现在了基地门口。
她的手中牵着一个与季殊长相完全相同的女孩。
女孩对这个场景没有什么动容,只是更加紧住起季月的手。
季月站在季月的面前,他轻慢地笑道:“夫人,#01的实验数据出了些问题,异能波动超过了合理范围,或许您应该亲自过去看看,对吗?”
季殊的角度因为被季时的身形遮挡看不清季月说了什么。
季殊的手腕处圈有一条浅淡的绿线,绿线另一头在沈怀息的左手食指上绕了一个小圈。
没过过多久,季月就松开了“季殊”的手,然后离开了。
“季殊”似乎早料到了这一幕,或者说,她也不可能要求季月带上她。
季月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异常猛然后退了好几步,她警惕地看向季时。
季时笑着:“你好,小姐,再次见面,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季时。”
随着这句话落地,季殊打开了耳机中的祷言声。
大脑一瞬间开始剧痛。
似乎是因为沈怀息的存在,这份痛苦相比第一次削减了不少。
季殊疼得浑身颤抖,但好歹没有连呼吸都困难了,她苍白着连看向前边。
与她同步的,“季殊”的浑身也在颤抖,她也在极端地痛苦着。
季时的进攻永远是精心编排的,脚尖在地面上只是轻轻一转,整个人就陡然靠近拉进距离。
他一开始与对方周旋,脚步甚至有些悠闲,摸索着对方的进攻规律。
等到他要攻击的时候,对方才会惊觉自己后方已然退无可退。
刀尖借着步伐掩藏向前,腿部锁住对方可能的躲避路线,与此同时,他的拳头迅速朝着对方的腹部砸去。
异常瞬间歪头躲过,她的动作快得不像是经过思考,更像是凭借着本能身体自己在动。
她的反击毫无章法,大多时候是五指并拢朝季时的咽喉抓去。
季时偏头躲过,然后顺势扣住她的手腕,借力转身,肘击狠狠砸向她的后颈。
季殊目光一凝。
不对。
她虽然躲避得看似慌乱,可实际上并不惧怕,似乎早就知道光凭肉搏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那她为什么还能这么自信地出现在她们的眼前?
空间和时间突然滞涩了一下。
然后整个场面开始凝固,季殊看见她的行为不受干扰地伸出左手就要掐上朝季时的脖颈。
没有一丝犹豫,季殊瞬间卸了自己的左手手臂。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脆。
“啊!”
季殊满脸冷汗地听见对方痛呼一声。
于是四周又恢复了正常。
“季殊”似乎没有预料到这个局面,可她的攻击已经伸了出去,而其他部位又没有丝毫的防备。
季时笑了下,手中寒芒一现,就要往她的心脏扎去。
下一秒,出现在季时面前的是季殊的脸,毕竟这副神情只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没有人看清季殊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公主切和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皮肤上,一副脆弱到下一秒就要被折断的样子。
可他的动作收不回来了。
季时瞬间震怒地看向沈怀息的方向。
只见沈怀息正痛苦地弯下腰,他的眼中也是震惊,那只伸出去的,绑着绿线的,想要抓住季殊的五指都在颤抖。
随着噗嗤一声响,刀尖没入季殊的心脏。
与此同时,季殊毫不犹豫地将袖中藏着的手术刀扎入怔愣着的“自己”的眉心。
霎时,极度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三个人的所有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