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导室内，众教官看到这个画面有些意外，其中一位拍了拍厉自观的肩，笑着调侃，“要给这组判违规吗？”

厉自观目光凝在画面中季殊欺压林桦的动作上，她面色有些复杂，刚刚萌生的想给季殊开小灶的想法也有些动摇了。

但她想了想还是道：“不，再看看，她毕竟还没有对林桦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其他教官都当她是迫于季家的背景不敢得罪学生，闻言摇了摇头。

室内安静了许久。

确认林桦不会再说出什么让自己害怕的话以后，季殊低眉，拇指抵住弹匣卡榫，轻轻一拨。

咔嗒。

弹匣无声滑出，落入她的掌心，季殊垂眼扫过供弹口。

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季殊顿了顿，她复而去看向林桦。

季殊有点懵了，一把空枪，你到底在装什么？

但逼还是得装完的。

“……”搞不清他在想什么，季殊放心地一扬手。

枪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林桦指尖一抖。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枪身上的金属光泽缓慢流动着，像是某种活物一般。

与此同时——

【任务对象】：林桦

【情感值】：+10％

【崩坏值】：+5％

【奖励】：30积分（已下发）

季殊这下是真的意外了，她没想到林家兄妹都是潜在任务对象……

可林桦的异能等级不是E级么，难道又是来让她无痛刷分的好人？

季殊嫌弃的表情略微收敛了些，她收回了掐在林桦下巴的手，有些冷淡道：“下不为例。”

状况外的林桦啊了好几声，问：“还能有下次啊？”

“……”你在说什么？

季殊不可置信了，她没忍住脚下发力直接给林桦来了一脚。

被踢得往后一倒的林桦坐在地上讪笑着抓了抓头发，想到了什么，他忙问，“那你会让我家里破产吗？”

季殊皱了皱眉，她本来都没想到这茬，他偏偏一次次提醒她，这很难不让她多想。

季殊狐疑问：“你难道很想？”

林桦眨了眨眼，连忙摇手，“不不不，当然没有，哈哈。”

解决完内部分裂的事情，季殊打开学生系统看了眼，此刻距离部署作战方案的时间已经只剩下三分钟，而她们这组连指挥都没有确认下来。

克洛伊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她别扭地走上前来，刻意忽略了来自地上林桦幽怨的眼神。

克洛伊也跪下了。

她屈下膝，脊背挺直，全过程都非常自然，姿态甚至带着某种训练过的优雅。

季殊还没反应过来，克洛伊已经拿过了桌边叠好的纸巾。

奶油粉色的短卷发从肩侧垂落，她低着头，纸巾覆上季殊皮鞋的鞋面，从鞋尖开始，沿着鞋面的弧度仔细地擦拭。

那上面沾了些碎木屑和灰尘，是季殊踹翻桌子时溅上的。

克洛伊擦得很认真，力道均匀，从鞋尖到鞋面再到鞋跟，每一处都没有放过。

季殊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一步。

克洛伊立马跟了上来，甚至还抬起头瞪了她一眼。

“！？”季殊不懂了。

这是在搞什么？作为被服侍的对象，她连退订的资格都没有吗！？

季殊不动了，倒不如说，她不敢动了。她退一步克洛伊就会跟一分，她的双腿隔着西装裤在地上摩擦着，季殊看着就疼。

而且克洛伊的脸上没有什么不自然。

季殊迟钝地意识到——

她刚刚所有的不自然和别扭，或许都只是针对林桦说的要她家里破产。

而不是跪下和服侍。

下位者服侍上位者，俨然已经成了帝国上下所有人的底层代码。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犹豫，甚至不需要觉得有任何不妥。

她抬起眼，余光扫过角落里。

里奥还坐在那把转椅上，他手里的终端举着，镜头对准了这个方向。

季殊不用想都知道，这段视频现在一定已经在学校论坛上满天飞了。

林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去，甚至小声地冲里奥道：“这个视频到时候发我一份呗。”

里奥不明所以：“你要这玩意干嘛？”

林桦咧起嘴角笑：“感觉很有意思的样子。”

里奥皱起眉，他感觉自己又被帝国佬恶心到了，他一脸你没救了看着林桦。

耳尖听完了全程的季殊：“……”

除了她和克洛伊，剩下的两个队友似乎都对课程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季殊抹了把脸，觉得自己的奖金应该是要泡汤了。

克洛伊终于还是遏制不住内心的焦躁，她手上不停，甚至更仔细了，然后她抬眼看向季殊，眼神中带着不服气。

不是因为身份，不是因为地位，而是因为天赋。

C+级的异能评级，在照川虽然不是顶尖，但放在整个二年级也是排得上号的存在。更何况她还同时修了指挥系和作战系，她有资源看不起季殊这个D级。

克洛伊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从齿缝间挤了出来，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认真，“指挥，我们应该怎么做？”

季殊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妥协了。

季殊也在思考这点。

既然现场是模拟出来的异常场景，她们要在符合人设的情况下，至少要先找到异常本体，削弱型的异常通常不只有一个，他们的数量不会太少。

因此杀死异常可以获得一定的积分。

但异常总归是有限的，她们还得从对手身上抢夺积分。

而指挥又是最重要的位置，规则上明确写了，一旦指挥在作战中阵亡，整个小队都要直接判负，这就是克洛伊不服她的原因，因为她的异能等级没有她的高。

她们的对手是一支由全D组成的小队，所以从硬实力上来说，她们肯定拼不过对面。

以及很重要的一点……

季殊知道自己目前并没有任何指挥的经验。

克洛伊垂着眼睛盯着季殊那被她擦得锃亮的鞋面。

她静静地等待着，她也不觉得季殊能说出点什么有用的话，到时候大概率就是他们队直接被对面淘汰分数垫底，毕竟随机匹配就是有这种风险。

她只是等待着作战开始的提示音，到时候她只需要先一步找到异常，获得一定的保底分，然后苟起来。

她作战系是打伏击位的，隐藏对她来说很简单，就算因为季殊自己护不住自己被淘汰了，至少她的保底分还在，个人分不至于垫底。

鼻尖嗅到一股由远及近的好闻香气，克洛伊感觉自己被某人的阴影罩住了。

温凉的手抚上她脸两侧。

季殊弯下腰，她轻柔地将克洛伊的脸抬起与她四目相对。

季殊等待了几秒，确认与克洛伊接触不会弹出任务提醒后，她嘴角扬了扬。

林桦和里奥这边由于角度问题，季殊扎起的马尾由于姿势垂至身侧，正好将两人的脸遮了个大半，他们看不清她们正在说些什么。

里奥不感兴趣地收回眼，他看向正在细致擦拭着自己手枪的林桦，然后哥俩好地挽过他的肩。

他多看了几眼那把造型别致的手枪，问道：“外置异能？”

林桦昂了一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