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宜低着头,心里涌现出一丝涩然,她克制着,克制到仅此而已。
没有让别的情绪吞没自己的理智,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发酸。
见状,程野也有些烦躁,他不知道烦在哪,但就是很烦。
话已至此,总不能就此打住,正所谓劝人劝到底,程野难得笨拙地挠了挠后脑勺:“嗐,你也把我当朋友就行了啊,这样你就能心安理得接受我的好了。”
“?”
两者之间毫无逻辑,甚至这个要求都有点让人匪夷所思。
沈初宜愣愣地看着眼前帅气又诚恳的少年,其实就此打住不要深陷是最好的选择,但人总是贪心的。
她闭了闭眼。
很愧疚利用了他,但怎么着也是顺利成为他认同的朋友了。
为此,还是欣喜大于酸涩的,朋友,已经是比同学更近一步了。
沈初宜蛮知足的:“好。”
她弯了弯唇,在腼腆的笑容下倒反天罡,“我其实第二天就想明白了,那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
沉默片刻,程野终于简短地“嗯”了声,压低的嗓音听着似乎不是很高兴。
沈初宜心情还不错,直到半个多小时后,她回到家。
家门推开。
和沈磊对视了一眼,他的嫌弃和咒骂就接踵而至。
“沈初宜你一天天的往外跑干什么?不知道在家帮你徐阿姨做点家务吗?”
“再不济学学你姐姐,焮怡假期都在用功学习,不像你一天到晚在外鬼混。”
沈初宜敛了笑,冷眼瞥过去,“嗯,她厉害,月考倒退十几名。”
这话无异于是在火上浇油,沈磊啪地摔下筷子,怒发冲冠:
“焮怡再怎么样也比你好,就你这态度,真读出书了也没用,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
刚黑下脸又被沈磊顺好毛的沈焮怡笑眯眯地在旁边煽风点火。
“还真的是,我们班人缘关系最好的班长都和她闹僵了嘞。”
徐惠琴不参与其中,对此场景却是喜闻乐见。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沈初宜压着火,直接穿过客厅,砰地甩上门。
周而复始的吵闹让她疲惫不堪,她攥着这两天赚的百八十块钱。
无力地靠着门板,封闭的小房间内,白炽灯的灯光晃着眼睛。
还有一个多学期,不到两百天,再忍忍,她就能冲破牢笼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初宜每天都能在自己打工的地方遇到程野。
阳光明媚且热烈,他也不怕被晒,就在附近游荡,沈初宜透过玩偶的眼睛,看着他四处张望,没猜错的话,是在找她。
但他也没有认出她。
“……”
沈初宜在其位谋其职,兢兢业业地干着手上的活,好在,程野他也没待多久。
直到十月七号,兼职的最后一天,沈初宜刚从阴影下走出来,拐个弯,又瞅见了他的背影。
她犹豫了片刻,走上前去,把“母婴产品”的宣传单递给他。
程野大惊失色,果断拒绝:“谢谢,不用,我还是个孩子。”
沈初宜愣了一瞬,紧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俯后仰。
熟悉的声音令程野警觉地眯了眯眼,他嘶了声,咬牙切齿:“沈初宜?”
沈初宜歪了歪小熊脑袋,止住笑,端正态度:“是我嘞。”
程野蹙眉。
“你不热啊?”
沈初宜摇头,今天其实还好,都在商场里晃悠,她眨眨眼,倏地凑近程野,语气古怪:“我已经连着三天在这看到你了。”
傍晚的阳光像是被油画赋予了浪漫色彩,程野身体僵了一下。
‘我来找你的?’这话要是说出来,他都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沉默了一会儿,他找到合情合理的借口,“哦,和段林希约着出来打保龄球,谁知道被他们鸽了。”
奶油小熊黄扑扑的,歪头斜脑的透着点可爱,还有质疑。
程野见状,赶紧攥住沈初宜的衣袖,扯着她倒向了自己。
动作幅度大的离谱,熊头咕噜滚到地上,说时迟那时快,程野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咔嚓一声将两人同框的画面记录了下来。
“正好今天遇到你了,也轮到我鸽他们了。”他愤慨的很自然。
倒显得有理有据。
沈初宜挣脱他,捡起一旁的熊头,又跑过来踮起脚尖瞄了眼。
别说,抓拍的还挺好看,都是朋友,她留一张做纪念不过分吧?
“照片能传给我吗?”于是她问。
程野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睨向她,“呵。”
“?”不给就不给,冷笑是几个意思。
是她越界了,沈初宜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和程野拉开距离。
下一秒,程野把手机递了过来,“你先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悬着的心放下,沈初宜点头如捣蒜,垂眸瞥见自己笨重的熊爪时,她哽住了。
半晌。
“要不,你帮我登?”她报上账号密码。
落日把周边建筑的轮廓镀了层金铜色,风吹起黄昏的余晖。
程野耷拉着眼,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前快速飞舞着。
叮。
登录成功。
一个小狗叼花的头像迫不及待地跳出来,紧接着源源不断的消息争先恐后地映入程野的眼帘。
【?】
【沈初宜,你怎么就突然转校了?去哪了喂?】
【沈初宜沈初宜沈初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什么消息都不留?你这个负心汉!!!】
【还要不要一起考京大了?】
沈初宜还给对方备注:班长。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