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在那个晦气的地方转了一遭后,竟然连慈光寺这个荒山都看顺眼了一点。
他不由地深呼了一口气。
苏蘅抬头看了看方向,抬脚准备离开这里。突然,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停住了脚步。
他伸手在身上摸了摸,然后兴致盎然地挑了下眉。
苏蘅从衣襟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他蹲下身,再次打开了那被掩盖在荒草中的暗道。
然后异常好心的,帮助金轮清理了一下暗道附近的枯枝烂叶。
最后,他拿出了刚从身上摸出来的火折子。
不知为何,他好心帮金轮清理的那一堆枯枝烂叶烧了起来,那堆枯枝烂叶带着熊熊烈火坠入了暗道中。
苏蘅满意地收起了火折子。
他勾了勾嘴角,送了自己对金轮诚挚的祝福:“进轮回去吧。”
祝闻并不知道自己亲爱的师弟搞出了什么动静,他只是在苏蘅走的这两天里,不太情愿但兢兢业业的照顾安舒。
在第四次给安舒灌进去一碗药后,一股强烈的不祥感突然袭击了祝闻。
祝闻一时没有拿稳手中的药碗,药碗从空中坠下,哐当一声摔了个稀碎。
祝闻死死盯着摔碎的药碗,一直随和的脸上出现了从未见过的严肃。
他实在是有些担心苏蘅。
苏蘅是个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那群人是个什么样的心思和实力,他也很清楚。
所以他总是心神不宁。
祝闻闭上了眼睛。
如果苏蘅失手,他可能今生都没办法再见到他了。
一想到这样可爱的师弟,会受到什么样非人的待遇,祝闻的眼眶就忍不住酸疼起来。
他抬起手,想抹一抹自己刚流出来的眼泪。
一睁眼,正对上苏蘅嫌弃的眼神。
祝闻:“?”
苏蘅:“有点恶心。”
猛然见到正在被怀念的苏蘅,祝闻整个人完全无法思考。
他愣住了。
苏蘅又重复了一遍:“你哭得有点恶心。”
祝闻这次听清楚了。
他勃然大怒。
这人,没有良心的吗!?自己含辛茹苦,兢兢业业,呕心沥血地帮他照顾着这个半死不活的人。这几天几乎没有合眼。
换来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祝闻再也顾不上悲伤落泪了。
他大吼一声:“阿蘅!”
苏蘅捂住了耳朵。
“你怎么能这样说师兄!你知不知道师兄这几天,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一边照顾这个赖在我这的人,一边担心你的安危,师兄都憔悴了!”
苏蘅终于认真打量了一眼祝闻。
并没有看出来有多憔悴,但他也不想听祝闻再在这里絮絮叨叨了。
于是,苏蘅一脸真诚地看向祝闻,软下声音:“师兄,谢谢你。”
祝闻如同被掐住了喉咙,瞬间偃旗息鼓。
他支吾了半天,才说出一声没事。
“他怎么样?”
苏蘅的问题成功把祝闻从支吾乱叫的状态中解救了出来。
一说到安舒的情况,祝闻整个人就恢复了冷静。
他站起身来,示意苏蘅去摸一摸安舒的脉搏。
“这两天,我一直按你的施针位置和手法为他下针。”
祝闻声音冷静:“他很幸运,身子底子好,所以吊着的一口气一直没散但是也没有好转……”
“你知道的,这种情况,如果没有醒识散……”
“我拿到了。”
苏蘅轻轻开口,收回了搭在安舒脉搏上的手指。
祝闻说的没错,他的确很用心。安舒的脉搏跟自己走的时候相比,几乎没有差距。
他一直吊着的一颗心,终于安稳了下来。
“你拿到了?”祝闻大惊。
“师弟出手,果然不同凡响。”祝闻喜滋滋地夸赞,“连那种地方,都能几乎毫发无伤地将东西qu回来……”
突然,祝闻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在苏蘅身上定住了。
毫发无伤?
他清楚苏蘅的情况,也清楚对方的情况,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苏蘅像当年那样回来,他甚至已经在暗中准备救他的药草,怎么会毫发无伤?
祝闻突然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倒流而去,一股股凉意就从他的心底冒了出来。
“你怎么拿到的?告诉我?”
苏蘅没有回应。
祝闻冲上前去,伸手就要拉过苏蘅的手腕,看看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苏蘅扭动手腕,灵巧地躲开了。
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祝闻颤抖着手,几乎说不出话:“你……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你是不是又对自己施针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苏蘅低下头,躲避着祝闻的目光,“师兄,我这几年休养的很好,偶尔用一次,没有关系的。”
“你在我这还要胡说八道吗!”祝闻提高声音,“苏蘅,这招骗别人行,骗我,不行!”
“给我把手伸出来!我要自己看。”
苏蘅叹了口气。
他不再挣扎了,乖巧地伸出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