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绯，冷静！冷静！”苏蘅大喝，但仍然无济于事，反而挣扎得越来越厉害，有几个瞬间，苏蘅差一点就要被她甩开。

见此情形，晏堇赶紧走上前去，按住了袖绯。

在两人的压制下，袖绯才勉强平静下来。她喘着粗气，一双眼睛无神地看向天空。

苏蘅一句话也来不及说就先按上了袖绯的手腕。

脉搏的跳动聪手指下传来，苏蘅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按住她。”苏蘅头也不抬地交代道。

晏堇手上的力气更重了一分。

苏蘅一把扯开袖绯的衣襟，几根银针没入袖绯的胸口。

随着银针的没入，袖绯无神地眼睛终于开始慢慢聚焦了起来。

她睁着眼睛看向苏蘅，半晌，一滴泪水从眼眶中掉了出来。

分明是悄无声息的一滴泪的，但苏蘅却仿佛听到了声嘶力竭的哭喊。

“抱歉。”苏蘅说。

袖绯摇了摇头。

“不怪你。答应帮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总会有这一天的……我只是没想到……没想到，他会死在我前面。”

袖绯扯出了一个干涩的笑容。

“雀隐他一定会希望你能好好的。”苏蘅手上动作不停，“你的方法用得不对，针进得太深了，而且还偏了一分。这样止痛和饮鸩止渴无异。我替你先封住了逆行的气血，等出去了以后，我再替你治疗。”

袖绯毫无生气地点了点头。

“你先呆在这里，等解决完那边的事情，我就带你出去。”

“谢谢。”轻不可闻的声音从袖绯口中传出，让刚想离开的苏蘅脚步一顿。

“不用谢我，是我对不起你……”

“不……”袖绯摇了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我是自愿做这一切的。不管是告诉你雀隐藏东西的地方，还是今天做的一切，我都不后悔。

我只是谢谢你……能把你的招式教给我，能让我替他报仇。”

说完这话，袖绯便再也不出声了，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蘅一步一步朝执障走了过去。

执障从未觉得苏蘅的脚步声这么吓人过。

从他认识苏蘅开始，他似乎就是一个聪明又温顺的孩子。

每天乖乖地跟在祝闻身边和自己一起学习医术。那时候，苏蘅总是能第一个背出来所有的药名和用法，也总是能最快地配出来合适的药方。

哪怕是后来，苏蘅和怜桦之间出现了一些问题，但那也没有影响这个孩子的温顺。

但现在，听着那沉稳的脚步声不断逼近自己，执障竟然升起了一丝恐惧。

他将怀中的怜桦抱得更紧了。

“把他给我。”苏蘅站在执障面前，面如表情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执障舔了舔嘴唇：“小蘅，怜桦他……”

“我没想杀他。”苏蘅蹲下身子，打量了一下执障怀中的怜桦：“我留他还有用。”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我想知道，他这些年，还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想知道，他到底在大邕做了什么。”苏蘅直视执障：“或者说，你能替他告诉我吗？”

听闻此话，执障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他不自在地躲开了苏蘅的眼神。

“小蘅，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能不能……”

“你有什么面子？”苏蘅笑了起来，“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执障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我从来没有干过那些事，而且你的医术，毕竟是我教的！”

“是，表面上看是这样的。”苏蘅面露嘲讽，“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圣殿这些千奇百怪的药是从哪里来的？是谁！一直在给怜桦和金轮提供支持。

难道不是你吗？执障长老。”

“我只是在研究！是怜桦他们要拿我的药去做那些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执障气得脸红脖子粗，连嗓门也大了起来。

晏堇讶然地摇了摇头。

他的确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又手无缚鸡之力的执障，竟然是一个这样的人。

“你不杀他们，他们却都死在了你的药下。你明知道这些东西研究出来是为了夺人性命，却仍然甘之若饴，甚至不觉得有问题。你的确和他们一样恶心。”晏堇说。

“你这个小子又懂什么！若是我能再研究几年，也许所有人都能实现长生！长生！”

执障突然扔下了怀中的怜桦，他手脚并用地爬到苏蘅面前，拽住了苏蘅的衣摆。

“小蘅，你想不想知道我这几年的研究成果，我可是发现一些了不得东西！”

执障的眼神亮了起来：“小蘅，我明白了，你想复仇，那你就杀了怜桦吧，杀了这里的所有人。我和他们不同，我不曾杀过任何一个人，我和你走。”

“我把我所有的药方都告诉你！”执障高举双臂，一脸痴狂：“小蘅，我们很快就可以永生了！长生不老！！”

“我不在意。”苏蘅蹲下身子，和执障平视，“你研究的所有东西，我都不在乎，我甚至会让它们和圣殿一起，埋在这里，永不见天日。

这世间，不会有人知道你执障，不会有人用你研究的药方，不会有人了解你任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