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小说免费

繁体版 简体版
全网小说免费 > 驯养关系 > 第27章 毕业

第27章 毕业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九月开学,明春来顺利拿下本校推免资格,加上榕政夏令营优秀营员的履历,保研去向基本落定。她把重心转向法考,开始第一轮系统复习。

虞曼则前往了浔城,出任收购完成的那家公司的首席执行官。消息来自财经快讯推送,明春来看着新闻页面怔了几秒,原因仍是那个无需再反复确认的事实,虞曼不需要,也没有义务向她交代工作和生活的任何变动。

她们关系的本质,也从未赋予她知晓或过问的权利。

这一年的跨年夜,她们没有在一起。

白天,明春来和同学参加了社区普法志愿活动,傍晚一行人去了城外农家乐聚餐。

饭后,有人在室内玩桌游,有人到室外空地放烟花。明春来都没有参与,她搬了把矮凳,坐在屋檐阴影下,面前烧着火盆。

远处,有人点燃了手持烟花,一簇银亮的光弧绽放,又很快黯灭。

很漂亮,她举起手机录了一小段,发给虞曼。

视频发出去,时韵走了过来,将厚毛毯和热水塞给她:“给,坐这儿吹风,小心感冒,喝点热的。”

“谢谢。”明春来接过。

两人并排坐着闲聊。时韵说她决定留校读研,之后大概率也在柏城工作,父母不希望她离家太远。

“还有半年就毕业了……以后大家天南地北的,很难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了。”

明春来也有些恍惚,四年光阴,就这么一帧帧走到了底。

时韵忽然转过头,看着她:“春来,你知不知道,其实我认识你,还挺早的。”

“开学第一课,你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教室里吵吵嚷嚷的,大家都在互相认识聊天,只有你安安静静的,像……嗯,像一株还没有完全舒展开,但已经知道自己要往哪儿长的树,阳光照在你身上,那种感觉很特别。”

明春来安静了几秒,才说:“我只是……不太适应那种场合,做点自己的事,会自在些。”

“还有大一下学期,我在图书馆找一本旧刊,放在最高那层,我踮着脚去够,不小心碰到了旁边垒着的书,结果你不知从哪儿走过来,伸手帮我扶住了,我跟你说谢谢,你说了声不客气就走了。”

说到这儿,时韵抿唇笑了笑:“是不是特像偶像剧那种老套桥段?不过,你大概早忘了。”

明春来轻轻摇头:“也不是全都不记得。”

“明律杯备赛那段时间,大家压力大,天气也忽冷忽热,你在团队里总是努力调节气氛,给大家准备蜂蜜水,提醒加减衣服……还有那片叶子。”

是备赛期结束的深秋夜,校园小路被落叶铺成金黄。回宿舍的路上,一片银杏叶打着旋,轻轻落在明春来衣领上。

时韵拈起那片落叶,在她眼前轻晃:“看,秋天想跟你回家。”

明春来向她认真道谢,谢谢她在备赛期间的各种照顾关心,还有肺炎住院那次的奔波。

时韵举起叶子,路灯的光透过交错的叶脉,滤进她眼睛里,她笑着捻了捻叶柄:“那这个,就当谢礼啦。”

炭火啪地炸开,红光一闪,随即暗下。

时韵深吸一口气,转身直视着明春来,眸光很亮:“春来,我很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明春来来不及反应,时韵已经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就是你那个姐姐,对吗?”

“所以别跟我说抱歉,这不需要回应,如果我的喜欢让你觉得有负担,那它就失去意义了。

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被大方磊落地喜欢,也因为我怕……再不说,就真的没机会说了。”

最初的震动过后,明春来望着时韵,望着总是明亮赤诚的她,郑重地说:“时韵,谢谢你,你真的……很好,很好。”

时韵鼻尖一酸,慌忙别开头,转回来时,已经恢复了松快的语气:“你这样,我会记得你好久好久,那我以后还怎么谈恋爱啊?”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你太卷了,为了能跟上你的思路,和你讨论问题,我学习都比以前用功了。”

两人都笑了。时韵问:“那……还能做朋友吧?”

明春来点头:“当然,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

时韵长长舒了口气,笑着举起奶茶:“那就好,干杯,敬友谊,敬未来!”

“干杯。”

接近零点,所有人都来到室外,跟着倒计时大喊:“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日历翻开新的一页,明春来的心却沉得比昨日更深。

不可否认,生日那夜的亲密,让她可悲又可耻地滑向自我欺骗的泥淖。文件只是形式,她和虞曼的现实相处依然保有温度和特殊的联结。

她曾这样侥幸地想过。

可时韵的表白,击碎了这一切。

时韵的喜欢,干净直接,充满尊重且自我完整。没有权力落差的阴影,也不携带任何拯救欲,给予者和被给予者,在情感天平上是平等的。

它太过明亮,照出了她和虞曼之间充满仰望乞怜的情感模式。

她感到迟来的羞耻,为关系中那个不知不觉矮下去的自己羞耻。而更深的羞耻在于,这份迷失竟然需要被另一种喜欢映照,她才得以看清。

所有自我审视的刺痛,在接到阿妈电话时达到顶点:“春来,新的一年,阿妈没别的大盼头,就盼你夜里睡得安稳,走路脚踩得实在些。”

脚踩得实在。

这五个字如闷棍敲下,敲碎了生日夜后所有温存旖旎的泡沫。她长久以来和虞曼纠缠的这部分,何尝不是一种脚不沾地的悬浮?

羞耻过后,她开始无法回避那种强烈的闯入者感受。每次和虞曼联系,她都能从对方发来的字句间,品出两个世界的微妙隔阂。

她想起严述没有表情的脸,澄清函里生硬的条款,还有那个世界的规则,理性,边界,风险控制,利益衡量。

她用身体和情感苦苦维系的那点特殊,在这套规则面前,不过是份天真得可悲的证明。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