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渔不敢轻举妄动，她屏着呼吸。离她最近的那桌汉子痛快地饮着酒，端着海碗，眼神迷离，盯着台上轻盈舞动的女子，他们说得吐沫横飞。

沈渔将身体卡在酒架后，逼仄的空隙，她紧握着剑，寻觅着转瞬的机遇。周遭混乱一片，沈渔眼神在酒坛的缝隙里张望，猝不及防，她撞上了宁行远的视线。宁行远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他将自己塞进厚重的柜子后，只露出半个眼睛。沈渔向他挑眉，宁行远的半只眼睛动了动，看不出想表达什么。

看他蜗居在那，没什么动作，沈渔自己这边的情况也别无二致，二人能做的只有等待，安静的等待。

“哎！今儿这酒——”

一只粗粝的手突然闯进沈渔的视线，手掌在她眼前的酒坛旁随意地摸着。就在她眼前，那只手无限放大，近得能看清手指上的细毛。

沈渔死死盯着那只手，她本能地往后靠，凹凸的墙壁紧紧地贴上她的后背。狭窄的间隙容不得她蹲下。

“这酒，怎么这么多。”

汉子抓起一坛，好死不死正是沈渔面前的。沈渔眼瞧着他正欲取下，随着动作她瞳孔猛然放大，腰侧的剑柄被她抓得发烫。她右脚卡着旁边的空隙，磕磕绊绊，像是被什么挡着了。

遮挡正在消失，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下。她瞥了瞥下方，右脚转动了下。

“咔！”

细微的响声，是她的触碰带出来的轻响。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的声音占据了整个大脑。

她咬牙，狠下心来，整个身体直往里躲。

“咔嚓！”

光照了下来，酒坛被拿走了，几乎在一瞬间，沈渔踩碎了碎陶片，她大半个身子成功缩向里处。失去了遮挡的地方，背后空无一物。

“什么声音？”大汉捧着酒坛上下打量起来，“奇了怪了，我也没碰坏啊。”

沈渔压抑着呼吸，心脏直突突。

大汉手包着坛子，摸了一圈。完好无损，摸起来圆滚滚的。大汉狐疑起来，他挠着脑壳，四处张望寻找怪声的来源。

喝了很多酒，他动作迟缓，慢吞吞地在酒架周边探查。

一架之隔，沈渔在酒坛的背后听着他粗重的呼吸声。磨磨蹭蹭地，徘徊在周边。

沈渔受惊的神经吊的紧绷绷的，她心中警铃大作。双眼直愣愣地随着大汉的举动而动。

“干啥啊？找啥呢这是？”

一只手搭上大汉的肩，他凑上去酒气喷了大汉一脸。

“没什么。”大汉迷瞪着眼睛，抬起头，“在这听到了些怪声。”

“嗨！你这人真没劲儿啊！”来人搭在他肩上的手，拽着他的脸转向戏台，没好气地啐道，“美人不看，在这研究什么怪声？”

他揪了把大汉的耳朵，“梅香姑娘，那可是之前顶有名的角！也是我们当家的有能力，要不然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她。”

大汉被他一点，顿感惋惜。他眯起眼看着台上的活色生香的女子，霎时憨笑起来，勾肩搭背地，和兄弟欢欢喜喜地坐回了去。一点怪异的响而徒生的迷雾轻易地被甩到九霄云外去了。

周遭重又回到了安静，沈渔靠着墙，缓缓地吐气。她闭上眼睛，如临大释般地松开了剑柄。手掌心汗湿一片，松开的指尖还泛着疼。

“沈渔！”

宁行远的声音如在耳畔。

！

沈渔错愕地睁开双眼，在黑暗中宁行远的脸切切实实出现在自己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