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洲:“……”好一个倒反天罡。
鉴于下属十分慕强,同时似乎对朝廷要事不是很了解,陆洲不得不掰开了解释:“我遥领鹤州刺史,管着鹤州一州之事,只是不会亲去赴任,一应事务由长史等人处理。至于正式官职,要待加冠后才会任命。比如我大皇兄,遥领鼎州刺史,前岁及冠后便兼任工部右侍郎。”
宋白恍然,原来如此,只是这样一来,年纪最小的就处在劣势,领导连正式职位都没有,怪不得平日里不干正事。
她不禁喃喃出声:“那还得等一年呐。”
陆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肩上的担子陡然重如泰山,压力好大,还没加冠成年就被下属督促着上进,有没有人能管一管?
宋白说话间已经将今日碰头会的纪要都整理好,又顺带着给陆洲书桌给清理了一遍,左边放着一沓需要他审阅的公文,右边笔墨砚都放好。
整理好后,她让出位置,恭敬道:“殿下,可以开始批阅公文了。”
谁家下属能用这么一副恭敬的语气讲这么大逆不道的话?陆洲磨磨蹭蹭,过去坐到宋白让出的位置上,拾起笔开始办公。
批了三篇鹤州来的公文后,陆洲忽然福至心灵,搁下朱笔转头盯着宋白看。宋白正认真翻阅律书,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抬起头来露出疑惑的眼神。
陆洲眸光发亮,感觉自己抓到了宋白的把柄:“小宋,你文采出众,学问上佳,何不走科举入仕途?做门客,就算是本王的门客,也终非长远之道。”
下属自己都不上进,怎么能整日督促主公呢?
宋白立时察觉到了领导的言外之意,有点意外,这是嫌弃她不上进?领导不仁,那可别怪她不义了。
她偏头轻叹一声,弱弱的气音消散在空气里,无边愁绪立时蔓延开来,还未张口就是一串嗽声:“咳咳殿下高看我了,我这病体残躯得您不弃,入您门下实乃侥幸咳咳……”
“我知道殿下您是为我好,可身体一事,终究不好说。”宋白说着,露出一个惨淡的笑来,倒比哭还叫人难受,“我如今只盼着殿下好,殿下脸上有光,我便也跟着沾光。”
陆洲一口气梗在胸口,深恨自己方才胡言乱语,居然没意识到戳到了宋白的痛处。
宋白把握着尺度,在他沉默的时候又恳切道:“我何德何能,竟让殿下关怀至此,殿下拳拳爱才之心,宋某铭感五内。如今得幸参与颜家灭门案,也算积累经验,或许能给与我父母的旧案几分益处。”
陆洲胸口的那口气就在她微微湿润的目光里散去,他郑重道:“你放心,若我们能让颜家灭门案水落石出,那你父母的案子定然也能查明。”
毕竟,他起初起了接下这案子的念头,也不过是想着为宋白再争取一次翻案的可能。
既如此,那他这个做主公就要上进再上进,好让下属没有后顾之忧罢了。
向上管理了一下领导,宋白顿感神清气爽,又回归到主从惺惺相惜模式:“殿下之恩,宋白没齿难忘,惟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陆洲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