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咳一声,为下属撑腰:“宋白说的是,本王以为沈侍郎当初与亡妻情深义重,如今也该时时祭拜才是。谁知道,只听闻沈老夫人为儿媳点了长明灯,却没听说沈侍郎有何行事。本王也是为寺卿鸣不平。”
殷迟一脸古怪:“为我鸣不平?”这话越发奇怪了,他觉得自己头都开始疼了,这主臣两个就专来治他。
至于沈海,他不禁回想这个认识多年的友人,却也难以用一句话形容他,经历过那般惨痛的往事,性情大变都是寻常了。
犹记得当年,他、沈海还有妻兄颜竹三人在一处谈论时政,为一事争执不休,岳父出面打圆场,点评沈海是洒脱旷达却太重感情,颜竹是坚毅果决却不够圆滑,而他殷迟则是慎独守正却太过固执。
这一会想叹的气比殷迟一年要叹的都多,他慢慢将这段往事道来,不得不说,岳父对他们三人性情点评得极为恰当。
陆洲还是不信:“沈侍郎重感情?看着不像。”
殷迟摇头:“王爷不必如此,沈海性情豁达、胸襟广阔,是我所不能及。当年他病重垂危,几番寻死也有人证,非旁人所能体会。沈家之事我已告诉二位,至于是否属实,二位可以自去探查。若没有别的事……”
宋白抢白:“倒还有一事——”她撩起眼皮,视线与殷迟对上,电光火石间,彼此心照不宣,颜家灭门案已经推进,宋家翻案却还没有门路。
殷迟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晓,陆洲神情微顿,宋白似乎与殷寺卿有些格外的默契,这个发现让他有点不满,凭什么?难道模样生的都像玉,心里就也能想到一块去?
他手掌扶在椅子扶手上,不自觉用了些力,忽听殷迟开口道:“臣斗胆,请王爷手上力道放松些,寒舍这椅子不是槐木的,可不经捏。”
陆洲下意识放开手,舒展了下自己修长的手指,轻咳一声为自己找补道:“寺卿生活简朴,这松木椅子也颇有古朴之风。”
宋白果然还是那个替领导分忧的好下属,十分自然地接过话:“殿下说的是,这椅子虽不是槐木所制,却也别有一番简约自然之美。宋某拙见,这松木椅恰如殷寺卿之气节,隐士之风骨,抱朴守拙,返璞归真。”
殷寺卿扶额叹气:“若没有别的事,恕殷某招待不周,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这话一说就是在赶客,两人也不是第一次被殷寺卿赶,确实没有别的事好说,已经汇报了进度,打听了沈家之事,又有意外之喜——若陛下授予专察使一职,他们查案不受人掣肘,陆洲作为亲王的影响力也能有效提升。
两人确实该走了,毕竟看殷寺卿这样子,也不会招待他们用午膳。
殷府管家客气地将两人送至门外,宋白负手在身后走下台阶,却没听见陆洲同行的脚步声,她疑惑回头,就见陆洲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她,眼神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