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洲的屋舍颇为阔朗,一间比得过宋白住的三间,他又不怕冷,这般天气也只有一个炭盆远远摆在另一侧角落。
日暮之后气温慢慢回落,宋白方才听说陆洲回王府就匆匆追着过来,没像平日里裹着自己的大氅,也没来得及带上簌簌给准备的暖手炉,在这冰窖一般的王爷寝殿,是真的被冷到了。
陆洲一愣,左右看看自己的屋舍,能拿来御寒的……好像只有床上的被子了?
宋白寒颤之后面色如常继续:“殿下,这个无名牌位恐怕有些问题,沈侍郎的父亲早亡,他的牌位在其他佛寺,沈家非世家豪门出身,没那些旁支,当年沈老夫人作为寡母养育儿子长大,也没什么亲戚帮衬,哪里能凭空出来一个沈家人?”
陆洲还在神游天外,犹豫迟疑,倒不是不想把被子给宋白,就是他个人有点不为人知的洁癖——床榻之物绝不让他人染指,连王府侍女整理床帏之物都要戴上特制的手套。
好吧,他还没做好思想准备,夜间盖的被子要披在另外一人的身上,有可能会接触到人温热的皮肤,沾染上人的气味,然后在夜深人静时盖自己一身……
陆洲被自己的想像吓得打了个寒噤,回过神来就扬声喊人:“来人,点几个炭盆过来。”
宋白诧异,方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陆洲居然打寒颤,没想到真怕冷啊,都要叫炭盆了。也是,就穿这么点,你不冷谁冷?
她视线从陆洲胸前轻飘飘滑过,不着边际地想,该不会中看不中用吧?
幸好陆洲不知她虎狼之心,叫了人才突然发现宋白还一直站着垂头说话,视线也没有四处乱飞,态度非常之恭敬。
这倒叫他莫名不是滋味,小宋如此肱骨之才,做主公的应该与他抵足而眠才是,怎么能顾虑那床破被子?
但陆洲还是陆洲,就算自我批判了那点洁癖也没能克服,爱才之心主要体现在推了一把宋白,叫人在椅子上坐着说话。
两人在三个炭盆的包围下,继续猜测沈老夫人供的这无名牌位到底是谁,陆洲道:“难道是颜梅死时腹中已有孩子?”
“应当不是,”宋白翻开报告,指向其中某页文字,“这无名牌位立的时间比颜梅身殒要晚上三年,若真是腹中胎儿,也该和颜梅的牌位一起立。”
这倒是有些奇怪了,沈老夫人为何要在儿媳死后三年,同在云中寺又立一无名牌位?
宋白提出自己的推测:“这个时间点倒有些巧合,颜梅死后三年,正好是沈海续娶,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陆洲突发奇想脑洞大开:“不会是沈海给他自己立的吧?要娶继室了,给原配一个交代?”
宋白心情复杂,换位思考一下,你这猜测癫不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