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他心里不以为意,小宋是不是忘了,他向来不走正经路子,不让跟着去,他还不能偷偷去?
宋白以为陆洲一言九鼎,心下稍定,夜幕低垂,不宜再继续打扰人休息,毕竟陆洲回来一身汗只来得及换下衣裳,再不去沐浴怕是要忍不住了。
她眼睁睁瞧着陆洲领口被扯得越来越低,再往下就又能瞧见胸肌了,不得不说,领导太大方了,下属还有点放不开。
不过不看白不看,她正襟危坐,端的是镇定自若,视线就定在陆洲下巴处,稍往下暼就能瞧见微微敞开的胸口。
陆洲只觉得越来越热,这炭盆烤得他心口如火烧似的,他不自在地扭动脖子,扯了下脖颈处的襟领,再转回脖子,倏地与宋白对上视线。
少年面色白皙,眼睫太长以至于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在晕黄烛火下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一定是炭盆太多了,烤得他口干舌燥,陆洲不自觉干吞了一下口水,猛地回神拉上了衣领。
宋白被他动作惊了一跳,眨了下眼睛,这是在防她?
哇塞,太小气了吧。
陆洲挥挥手让她赶紧回去歇息,不过让宋白顺道给刘诵传个话,叫他去议事厅等自己。
宋白遗憾地叹了声,好吧,不看就不看。
一刻钟后,陆洲到了议事厅,先问刘诵:“你知不知道小宋明日告假的事儿?他要出门去哪里?”
刘诵嘿嘿一笑:“殿下真问对人了,属下还真知道,小宋约了人,明日晌午要去归来茶肆。”
陆洲不费吹灰之力就打探到具体时辰地点,还不惹宋白疑心,他满意点头,又挑了眉梢道:“我问你这事,你不许告诉小宋,否则,仔细你的脑袋。”
刘诵立即噤声点头,保证自己守口如瓶。
陆洲也不多说,继续布置任务:“关默查到沈家老夫人在云中寺立了块无名牌位,你去打听打听这牌位到底是谁的。”
刘诵领命而去,独留陆洲坐在厅里,默默想着明日该如何在茶肆装偶遇。
宋白睡前也做好次日出行的一应准备,这是她在理国公府寿宴后首次与天选之子男主单独会面,不说此前两人已经交恶,就说最近她略施手段让柳玉短暂脱离了伯府,也让任暄此前对柳玉的承诺化为飞烟,两人之间的仇恨真的是越积越多。
如果天选之子有主角光环,宋白这个专给男主使绊子的反派,该死八百次了。
她都怕任暄这次邀约的目的是寻仇,奈何任暄这次提出的交还遗物,切切实实踩中了宋白的软肋。
宋父留下的手札里写着安远侯府曾向宋家借了一样东西,宋父以为不该出借,要尽快拿回来。但东西是宋大伯借出去的,宋大伯与安远侯是莫逆之交,碍于交情,他一直不曾开口讨要。
此前失忆前的宋白刚入洛京时就想去找安远侯要回,然而安远侯避而不见,反倒让宋白气急攻心,一病不起。
如今任暄拿出交还遗物的借口,就算明知有可能是陷阱,宋白也没有办法拒绝,也因为那东西太过神秘,连宋父的手札里都不曾明写,只用“一物”两个字来代替,她担心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违禁品,都不敢让其他人知道,特别是陆洲。
约的这归来茶肆位置在宋宅附近,又在大街旁,安全性有保障,宋白就是想着如果是什么违禁品,就近也方便找地方先藏起来或者销毁。
翌日未到晌午她就跟簌簌一块出门了,只是簌簌不同行,而是先回宋宅,随时准备接应。
到了归来茶肆,宋白刚开口说约了人,店家便道:“约的可是安远侯世子?任世子已在雅间等候,宋公子请随我来。”
宋白略感诧异,自己已经是提前来了,没想到任暄来得更早。
推开雅间木门,屋内人抬眸望过来,随后淡淡颔首,这态度倒是十分和善,宋白也颔首致意,走过去坐下。
“阿白,许久不见了,听闻你近来一切都好,因此也不曾打扰。”任暄气质看着沉稳了许多,话说的也颇为得体,不像之前那般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说教意味。
也许是因为郑舒之事,终于让他懂得口出恶言也要付出代价。
不过宋白仍然警惕,寒暄之余还不忘自己的报恩人设:“都是托长陵王殿下的福,若非殿下,宋某这会恐怕也不能坐在这里。”
她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宋白你真的太会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