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还没回来?”
“刘诵你昨日没打听吗?”
“刘诵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刘诵被问得一脑门汗,其他三人一开始还能帮着插科打诨回几句,过了半个时辰就遭不住了。
“刘诵——”主座上陆洲又拖长尾音发话了,刘诵头皮一紧,却听议事厅门外,王府侍从声音如同天籁:“启禀殿下,宋先生刚回府,特来拜见。”
门客诸人皆是精神一震,小宋你咋才回来啊,愚兄们等你等得好辛苦。
主座上,陆洲刻意挺直腰背,语气却仿佛毫不在意:“让他进来吧。”
宋白进了门,视线先逡巡一圈,靠主座最近的椅上空着,像是特意给她留的,她稍稍放下心来,看来不是彻底被边缘化。
她垂下眼皮,先拱手行礼,陆洲不待她动作就直接打断道:“坐吧,这么晚了也不用特地来拜见。”
刘诵腹诽,小宋再不来拜见,殿下您今夜还睡得着吗?
宋白坚持行完礼再落座,先开口问:“殿下,不知今夜是在议何要事?可是沈家那牌位有了线索?”
陆洲避开了她的问题,只简短道:“查到些东西,刘诵你给小宋说一说。”
宋白微微扭动脖颈,略侧过头去看向刘诵,陆洲不在她视线范围内,便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只一日未见,看着憔悴许多,是因为任暄那厮伤了心?
刘诵眼观鼻鼻观心,将自己查到的一一说来:“首先,那牌位肯定不是妾生子,因沈海在元妻离世后一直郁郁寡欢,那三年并未置有通房或妾室,这些关系略近些的人家都知道。沈老夫人供那牌位的时间早于沈海续娶,那时候沈海与新夫人还不认识,供牌位约莫一月后,沈海在安远侯府的宴会上,救了小庞氏,两人这才相识,再过两月,两人成婚。”
这结论完全推翻了陆洲此前的猜测,宋白暗暗看陆洲脸色,却不防她看过去时就发现陆洲一直在盯着自己。
陆洲的表情不辨喜怒,但宋白不是吹嘘,做人事的向来擅长察言观色,她一眼就看出陆洲似乎心情不佳。
她没往自己身上想,毕竟自己告假一日是提前说了的,跟谁会面都有提前汇报,谅她再怎么八面玲珑,也没想到陆洲是因自己不爽。
宋白猜测,那很有可能陆洲就是因沈家这牌位疑点重重、颜家这案子迟迟没有进展而郁闷。
下属要急领导之所急,更重要的是,她必须要巩固自己在团队里的地位,她斟酌片刻,看其他人都没说话便宽慰道:“殿下,虽然这牌位线索断在这里,不过我们好歹排除了一个方向。”
陆洲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宋白心头登时敲响警钟,怪道说伴君如伴虎,她以前觉得陆洲还是少年心性,颇好忽悠,却没想到他才进了朝廷正式上班,这狗脾气就变得喜怒无常起来。
由此可见,上班太过摧残人性。
那她可得小心献策了,宋白稍加思索,选择先转移矛盾,转向刘诵等人问道:“不知诸位有什么想法?”
刘诵惭愧,他打听了一日,只能确定一个事实:那牌位供的到底是谁恐怕只有沈老夫人自己知晓,但沈老夫人深居简出,他实在没那个本事能问到她本人去。
其他人也都无言,要有想法方才就说了,可过去一个时辰,他们的推测一一被殿下驳回,现下被问也是抓耳挠腮,不敢多言。
议事没人说话最是尴尬,宋白战略性一通咳嗽,还来不及开口,陆洲就说道:“这屋里没点炭盆,你身子耐不住寒,早些回去歇息吧。”
宋白心里咯噔一声,竟然不说散会,反倒让她先走,这是明面上就要把她在团队的位置边缘化?
可恶,这还没卸磨就要杀驴,狡兔没死就要烹走狗。
宋白略一拱手,语气沉痛道:“殿下与诸位仁兄还在这里殚精竭虑,属下怎能独自一人弃诸位而去,属下应当与诸位同甘共苦才是!”
陆洲嘴角微抽,那破身子还敢说同甘共苦,他摆摆手道:“没事,今夜也想不出来,散了吧。”
关默等四人松一口气,立即起身就要走,范锦看宋白还未起身,便转过身准备等宋白一块走,却被关默暗暗用力一推,将人推到门外,压低声音道:“傻子,有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