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李玉最是大度。”
李韫玉眼神一暗,他很快收起情绪,若无其事的翻开陈春桃面前的兵法:“李叔应跟你说过在我来之前让你温习功课,说说温习了些什么?”
陈春桃抓耳挠腮,刘巧儿本想离开,少女却忙不迭的叫住她:“巧儿过来,你同我一起听。”
刘巧儿无法只好迎着李韫玉冷淡的视线走过来。
“温习了谋攻篇。”
“那谋攻篇的旨意是什么?”
陈春桃搓了搓脸皮,刘巧儿见陈春桃整个人焦躁的在李韫玉旁边动来动去,全然没有了刚教导自己要靠本事活下去的稳重。
“李玉,我忘了。”
陈春桃泄了气,像是一株晒蔫的向阳花,小脸沮丧的都要耷拉在地上。
“伸手。”
陈春桃伸出两只手来,只听啪的一声,戒尺打在少女的手心,刘巧儿的心都不由得颤了颤。
公子下手真狠啊。
刘巧儿摇摇头,亏得陈姑娘还救了他,他竟如此恩将仇报。
陈春桃忍着手心的灼痛继续听李韫玉讲兵法。
眼见着太阳慢慢升起悬在空中,又见太阳缓缓落下垂在半山腰,陈春桃打瞌睡打得脸都要掉进墨里了,刘巧儿赶忙用手托住她的脸,陈春桃一瞬间被惊醒,李韫玉轻轻一瞥,将书本合上:“今日先到这里,把我讲的全部抄写一遍,明日我会考你背诵。”
“终于结束了。”
陈春桃刚要伸个懒腰,见李韫玉还在盯着自己,忙不迭的收回动作答应道:“好嘞。”
李韫玉起身要走,陈春桃拉住他的胳膊:“李玉,你门前的那株桑梓是上好的木材,正适合做你的木踊,若是你不介意,明日我便和景安哥把它砍了,到时我给你打一副新的木踊。”
李韫玉听到陈春桃对李景安的称呼,眼神暗了暗,陈春桃见他不说话凑近面前男子瞧他的神色:“你若不愿意就算了,毕竟那桑梓也得几十年了,要我我也舍不得。”
“无碍,你砍吧,也是为了我的腿。”
“只不过景安明日怕是帮不了你,他要去崇文书院报道,一早就要走。”
“难怪跟景安哥说话时总觉得他文绉绉的,原来竟是有学问的,听说崇文书院是咱们大昭最好的书院,明日我得为他送行祝他学业有成。”
“他明日要很早起来赶路。”
“这又如何,为好友送行再早都是起得来的。”
“好友?”
“是啊,他做的饭真好吃,我还趁机跟他学了一手呢。”
李韫玉没说话。
“那你先回去,我抄书?”陈春桃歪着头看他。
“也好。”李韫玉睫羽轻颤。
陈春桃迫不及待将李韫玉送出去后,便赶忙拿出兵法抄书。
刘巧儿见陈春桃如此着急,“姑娘,怎得抄这么快?”
“我晚上想去汉中的酒楼看看,故要抄快点别耽误了时辰。”
陈春桃抄的跟鬼画符般,刘巧儿看不下去试探问道:“姑娘这样写,公子能看懂吗?”
“他看得懂。”
陈春桃又蘸了点墨:“我写的字烂,也就他能看懂了。”
少女像作画般抄着书,直到抄完最后一个字,陈春桃把笔一扔,走到衣架前将昨日洗好的衣裳换好:“巧儿,你在房里守着,若是有人要来就说我已经睡了。”
刘巧儿点头答应,倏地便见少女如猫儿般把门打开一条小缝钻了出去。
虽说李玉答应了让自己赚盘缠,但以他事事周全的性子,若是告诉李玉自己半夜去酒楼找活儿,说不定会让李叔派人跟着。
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春桃不打算走正门,李玉的宅子人少,她找了个矮墙不费吹灰之力就一跃翻了过去。
少女拍了拍手中的灰尘,脑中想着刘巧儿告诉她的路往前一拐便进入了闹市。
汉中繁华,酒楼舞坊络绎不绝,橘黄的灯笼在街道上射出温暖的光落在人们的身上,喝酒吹牛皮的汉子眼睛按理偷瞄着夹着嗓子寻客的美娇娘,那美娇娘一把扇子挡住了媚眼与那茶楼的书生互送秋波。
书生一晃神书本掉了下去被一卖花小童接住,小童摇着辫子嚷道:“你这书生好不小气,连朵花都不愿送美人,白让美人吹冷风只等着你书来。”
书生大窘连忙从茶楼走下买了朵花送了那美娇娘,后者眼尾轻勾,拉着他的玉佩就要朝里走,倏地一麻衣少女挡住了她的路,她声音如林间的鸟雀般清亮:“姑娘,您可知花满楼在何处?”
美娇娘白了她一眼,但因今晚心情颇好也不打算为难人:“这便是花满楼,你要作甚?”
陈春桃抬头望着气派的酒楼,忙答道:“民女经过汉中手上盘缠见少,想留下打个小工挣钱。”
美娇娘一扇子拍在陈春桃的头上:“算你来着了。”
扑面而来的脂粉香气让陈春桃找不到东西南北,直要往那柱子上撞。
女子一把拉住陈春桃的衣领喊道:“钱娘,有人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