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没见过几个神。

西王母大概算一个，邪神也算神吧？可这邪神是真他妈的会“吃人”。

那天是真他妈不太平，下到下面差点折在流沙层里，趴那儿连滚带爬半天，一嘴沙子不说，还跟大部队走散了。鬼知道我被冲去了什么鬼地方，就听见机关“咔哒”一声脆响，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闷油瓶也没影了，不知道啥时候就没了。胖子在沙子里滚得跟个糍粑似的，也就糍粑不会瞎嚷嚷，他可没停过。

我跟胖子哆哆嗦嗦爬到墓道里，俩人累得快散架了，大口大口喘粗气，背上全湿了，就那么横七竖八躺着，跟两根蔫了的黄瓜似的。俩人谁也没说谁臭，可那股味儿是真冲，直钻天灵盖，闻了两口差点把早饭吐出来，呕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老子一路上压根没吃一口东西，早饿瘪了。

胖子搁那贫，说我这是“孕吐”，当场被我暴揍一顿。这货张嘴就没正经，也不知道他妈多带两口吃的给我垫垫肚子。但那会我也真吃不下，这墓道里不知道飘着什么味儿，又齁又难闻，跟从墙缝里渗出来的腥气似的，我心里本能地犯恶心，又说不出到底是为啥。

这时候胖子忽然不贫了，拿胳膊肘怼我，说墙角好像蹲了个东西。我话都没来得及说，他已经猫着腰摸过去了，神神叨叨的。那东西背对着我们，头发散着，我第一眼瞅见吓了一跳，可不知道为啥，心里竟觉得这东西不会伤我们。

“我操……”

胖子忽然猛地一弹，跟油锅里的肉丸子突然炸了似的，那模样要多搞笑有多搞笑。

“怎么会这样……”

他这小声嘀咕的一句勾得我心痒，于是我撑着爬起来，学他的样子凑过去，结果他突然一把拽住我，冲我摇了摇头，没吭声。我站的地方刚好漏了点光，鬼知道那光从哪来的，可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跟前背对着我们坐着的人，是你。

你头发乱蓬蓬的，里面还卡着沙砾，明摆着也是刚从流沙里滚出来的，可你没像往常那样过来跟我们搭话，脸绷得紧紧的。我低头一看，你怀里抱着个东西，再定睛瞅，居然是个人，看那样子，咽气怕是好久了。他眼睛没闭上，你的手还轻轻抚着他的脸。我认得这伙计，队伍里最没存在感的那个，之前你替他解过一次围，打那之后他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了，看着是感激，里面好像还藏着点别的，那时候我没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