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不算新,但暖气打得挺足,热风从扇片里钻出来,直往人脸上扑。
黑瞎子在开车,难得认真开车,没怎么看你。
你差点没想起来自己是怎么上的车,就只记得自己准备晚上出去吃点好的,结果一出门,墙边上就蹲着个人,一地的烟头。黑瞎子看见你之后,那根烟从他嘴里掉出来往地上砸,他抬脚碾了碾,头一歪,问你:“走不走?”
他没说带你去哪,你也没问,就跟着他。邻居扒拉着窗户偷看,被黑瞎子扫了眼,帘子忽然就拉上了,“唰”地一声,像是地里受惊了的兔子。
“吹傻了?”
那只手在你面前晃了晃,打了个响指,把你的思绪拉回来了。
你看了黑瞎子一眼,没讲话。他也不讲,就笑,踩了脚油门往前蹚。一时寂静,却比刚才车子里只有一个人在的感觉好得多。
“吃吗?”
你摸着口袋,发现口袋里还有颗酒心巧克力,有点化了,锡纸还裹得严实,上面扎了个花。
“开车,不吃。”
黑瞎子看都没看你。
“哦,那我吃。”
你还没剥开锡纸,那双手压过来了,一下抢走了那颗巧克力,被他随手找了个地方一塞。
“我说不吃,没说等会不吃。”
那副有点“欠”的语调又飘出来了。
“行,那你等会记得吃。”你有点想笑,这会是真“醒”过来了,干脆把自己往后一填,就这样看着黑瞎子开车。他的手向来很稳,认真做事的时候也是这样,玩笑归玩笑,不会真闹出什么事情来。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大概是车子里的暖气太足了,或者是路太远,你也不知道黑瞎子到底想去哪里,还是纯粹浪费那点油,带人兜圈子玩。城里的路被他开了个遍,最后一脚油门窜到土路上,车轮子被石头碾着玩,他手里的方向盘都没怎么动,像是长在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