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青芒瞪她一眼,“你走开!”
孙云酿:“哭鼻子,羞羞脸。”
展青芒撸袖子,她不想哭了,想打架!
孙云酿连忙跑了。
那日打架她头发都被扯得疼了!
哼!
临近别时,展青芒将自己的百宝盒依依不舍地送给了江祈年,“这都是我的宝藏,你要好好保管哦。”
江祈年摸着盒子上湿润的泥土,想起了巷子里的小孩子撒尿和泥玩儿,忽的手中如千钧之重。手指头和手心都不是很愿意挨着这盒子。
“给我做甚?”江祈年问着,便要递还给她。
展青芒眼珠子骨碌着转一圈,却是没接,挺着小胸膛理直气壮道:“我将我的宝藏送给你啦,你也要答应我,不能给别人买羊肉锅盔。”
要只当她一个人的小财神!
江祈年不知她心里那点小算盘,正要说他也没给旁人买过,实在是别人也不会在他吃糖葫芦时眼巴巴的看着。忽的,想起什么,他小心翼翼的问:“我嫂嫂是别人吗?”
“不是!我喜欢蓉嫂嫂,她还给我点心吃呢!”
江祈年悄悄松了口气,而后郑重点头,“好。”
江祈年捧着盒子回了家,阿娘和嫂嫂在院里摘菜。他回了房,用擦脚布仔细擦干净盒子上面的湿泥,去净了手,回来坐在桌前,慎之又慎的小心打开了盒子。
碎了只剩壳的核桃,断了只手臂的小布娃娃在咧着嘴笑,一根风筝线,不知装过什么的小瓷瓶,大抵……是因上面的蝴蝶好看?鼓面泛黄的拨浪鼓,七八颗奇形怪状的小石头……
若非展青芒那拧着眉毛的不舍太过打动人,江祈年都要以为她是用一堆破烂逗他玩儿。
风拂动窗外树叶,阿娘和大嫂坐在石桌前说话。
“听隔壁说,官家下旨给宁王世子赐婚了,还是祝国公家嫡出的姑娘。”杨雁想起街巷里说嘴的话,说给蓉娘听,也权当是解闷儿。
蓉娘低声道:“我听表哥说了两句,先前只当是宁王世子不大好了,但听说还能站起来,倒是阿芒她爹有些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杨雁也叹息,“人家皇亲贵胄,伤着了腿,倒是将旁人打杀了,谁知那畜生是何故发狂呢,此事又岂是能说得清的?阿芒小小年纪没了亲爹,听说她阿姐也刚及笄,原本有桩说好的亲事,此事一出,我看啊,那亲事多半也是没了。转过头来,人家世子爷倒是娶了官宦千金,却将她们姐儿俩牵累了。”
蓉娘:“福祸从来是说不准的。”
“可不是怎的,我觉得,祝家小姐也未必情愿嫁一瘸腿世子,寻常人家,那腿脚不好了,性情还大变呢,更别说是宁王世子了,那腿医治不好,日后也不能登大宝呢,这样的打击,性情能好才怪。”
……
清明过后,王娘子便带着小闺女,同阿姐一道往扬州去了。
登船那日,天气晴朗,展青芒纵然早便知晓,可分别之时,还是抱着展青玉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要走了……呜呜呜……”
“我要跟阿姐一起……”
“不走……”
展青玉轻拍她后背,一言不发,良久,对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轻声道:“阿芒乖些,日后要替阿姐照顾好阿娘,可否?”
展青芒哭得打嗝,一张口,眼泪大颗大颗的涌出了眼眶,委屈道:“我也想阿姐咋办……”
展青玉擦掉她的眼泪,凑近小姑娘耳朵,轻声道:“等院中那颗桃树结果,阿姐就去扬州接你和阿娘。”
展青芒眨了眨眼睫,正欲问她可是作数的?就听阿姐又道——
“此事是你与阿姐的秘密,不要与旁人说,阿娘也不要说。”
展青芒瘪着嘴憋着泪,重重点头,“我知道啦!”说罢,又悄悄话道:“那你要早些来啊,桃树多多浇水……”
行船远去,展青玉回了家中,隔日,她悄无声息的出门了,门环落了锁,好像这座小院儿空置许久,还未迎来它的主人。
十里外的官驿。
气清景明,草木丰茂。
黄昏时,一队婚嫁人马路过,停下歇脚。
送嫁的护卫将整个驿馆巡查罢,方才遣人去那辆披红挂绿的马车前,请人下车。
“二楼北向的那间上房最为宽敞,还请世子妃安心歇下,等明早再行上路。”
“多谢郑大人。”姑娘身姿窈窕,发髻高绾,微微颔首道谢。
“世子妃客气了。”
馆驿外,护卫围得水泄不通。暮色渐浓,驿馆小吏将饭菜端上了桌。
片刻,一位女使下楼来吩咐。
“劳烦烧两桶热水,送到二楼甲字号。”
“小人省的。”
一刻钟后,一道纤长的身影提水上楼,敲响了那扇房门。然则,房中未有应答,她自若推门而入。
热水入了浴桶,她绕过隐绰的屏风,走到软榻前,自袖袋掏出一物,在那位软倒在榻的贵女鼻端停了几息。
“我有一笔生意,想要与你做。”她看着悠悠醒转的人温声道。
祝瑰缓缓坐起,望着身前站立的人,莞尔道:“姑娘不像是做生意的。”
“我愿替祝小姐嫁去金陵,自此,小姐不必困于后宅,天高任鸟飞。”
“哦?”祝瑰唇角抿笑,“不知我能赠姑娘何?”
“……”
祝瑰看着她,又言:“听闻展家有女,以勇毅孝顺昭著,背回父亲尸首而面不改色,我瞧,倒与姑娘有几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