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谁?”
展青玉:“不知名姓,我也不知你的,不是吗?”
“你最好不是使诈!”
“不信?”展青玉站起身,“那你带我去见你主子,自可分辨。”
两匹快马朝京中的方向奔去,初升的日光被甩在身后,新绿的林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座新墓,而墓碑上刻无名氏,正安安静静的注视着京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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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侍郎府,坐落在一条繁华富贵的街巷。行过前堂,穿过几条雕梁画栋的长廊,镂空花墙又不知路过几处,展青玉随其迈进了一座院子。
“你在此处等我。”那人道。
“我不信你。”展青玉却是道。
她说罢,未理会这人似不可置信微睁的眼,提起衣摆上前敲门。
见着展青玉,李遂额前的青筋一跳,手中的狼毫笔拍在了桌上,而后看向了她身后进来的那人,语气严厉:“怎么回事!”
展青玉神色更是愤慨,“大人不是说,要助我入宁王府!何故出尔反尔!”
李遂一愣,不明所以。
展青玉抬起的手指气得发颤,指着她身后的人,“若非大人遣他来就,我今日便登上了去往金陵的马车!手刃仇人指日可待!错失此番良机,大人与我有仇否,这般坑害于我!”
李遂听不大懂,他的手下更不懂。李遂平日里有事,多是吩咐他去做,即便是急差,夜里谴了当值的人前去,今日也该知会他一声,可他并无知情。而展青玉神情激愤,也不似作假……
“你是说,是他阻拦了你?”李遂眉头紧锁的问。
“事至如今,良机已失,大人又何必装傻,明知故问!你让他阻了我去金陵,难不成是有更好的法子助我复仇?如若不是,大人今日必要给我一个交代!光脚不怕穿鞋的,我无畏死,不知大人可愿舍却这高官厚禄。”
这句,手下的人听懂了。
他急忙出声:“我何时阻你了!”
展青玉猛然转身,“不是你还是谁!自开始便是你来替你家大人传话,若非你风尘仆仆的赶来,传口信要我按兵不动,我清早就替了那位大小姐上了马车!”
“你方才不是这样说的!你说是旁的人!!!”
展青玉:“你以为,你带着面罩,我便不识得你了?”
手下人简直是头皮发麻,百口莫辩,朝主位一拱手,“大人!”
李遂一抬手,示意他闭嘴。精明的目光盯着展青玉。
展青玉脸色沉沉,目光不闪不避的回视着。
今日阳光明媚,碧空如洗,干净得像是一汪湖泊。
展青玉站在石阶下,身后的府门缓缓的阖上。阳光洒在身上,她却觉脊骨发凉。
街道的繁华入不了一双眼,嘈杂喧闹声也难入耳。忽然,一辆马车停在她跟前,挡了她的去路。
少顷,素布车帘掀开,露出里面端坐的人。
王焕躬身下了马车。
展青玉看着他走近,他长了一双慈悲眼,眼睛的皱纹,都透着对世人不幸的怜悯。
“那人死了。”她说。
“李遂在我与他的随从中,留下了我。”她又道。
展青玉眼睫稍垂,看着自己湿凉的双手,又轻声:“我这双手已经沾了血,别再劝我当菩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