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青芒眨眨眼。
“给我念念。”展青芒将信塞进孙云酿手里,请求道。
孙云酿瞥她一眼,说她不好好与夫子读书,字都不识得几个。有求于人,展青芒由她嘀咕,才不说她觉得画比字好写多啦。
“……暌违日久,深感思念,水陆皆宜,还请阿娘携妹妹早日归家,女儿展青玉敬上。”
展青芒托腮听罢,又使唤人,“再念一遍。”
孙云酿:……
王家姐妹俩正整治行装,商量这个带着,那个也用得上,王婵思女心切,乐陶陶的笑模样。王姝伴在旁侧,不舍之情甚浓。
孙云酿难得好脾气,又给她念一遍。却是见展青芒摇首说这不对。
孙云酿一顿,垂首看书信,片刻抬头说:“我没有读错。”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
“可是阿姐从不唤我妹妹的呀,”展青芒眨眨眼,“阿姐高兴时唤我阿芒,生气就喊我展青芒。”
童言稚语,却是惊得那姐妹俩回头,脸上皆是空了神色。王婵脸色唰的白了,犹如一桶凉水兜头浇下。
是她忘了。
阿玉从来是唤阿芒的,何时喊过妹妹?纵然字迹相似,可个中口吻差异,她该看出来的……
昨日阿芒就险些被贼人抢去,她竟半分记性不长,若当真是带着阿芒北上回京,只怕是一出扬州城就落入了贼人的网,害了闺女性命。思及此,王婵悔得恨不能以头抢地。
似是看出她自责难过,展青芒过来晃着她的手臂宽慰道:“阿娘莫要难过,阿姐说过,这是当局者迷呢。左右阿芒聪明呢,会保护好阿娘的。”
展青芒心里也虚虚的,好在她记着临行船前阿姐说的话,她有好好等阿姐来接她和阿娘呢。
王婵双眼倏然一红,抱着她不禁埋首痛哭。
王姝打发了下人出去,静坐片刻,劝慰道:“好在阿芒聪慧,没酿成大祸,不然,我也一世心中不安。此事我让人去查探,你且定定心神,与阿芒这些时日少出门。”
王婵涕泪涟涟的点头。
只是,这一查便是数日未果。
接连三封信,皆是催促她们母女俩回京。可王婵往回想,实在是不觉得她们惹到了什么人。
“会不会他要寻的另有旁人?”王婵疑心道。
展青芒咬着肉干摇头,“那日江二哥带我去耍,那贼人不抓旁个,单单要抓我。江二哥喊我跑,我就跑啦,从卖胭脂的铺子跑去了买烧鹅的,又从后门拐到了旁边的酒楼,我爬到那颗大树上瞧得真真儿的,贼人打江二哥,但眼神儿却是找我的,后来还去胭脂铺找我了呢,没找到才走了。”
王婵沉默片刻,轻声说:“会不会是要绑云酿的?”
毕竟,比起她们孤儿寡母的,她那知府姐夫更容易结仇家,再说了,孙家那二房、三房的也不是安分守己的,保不齐是他们在外惹到的人寻衅报复。
“那不会!”展青芒斩钉截铁,“我比孙云酿漂亮!”
“……”
“也不对,那书信就是冲咱们来的。”王婵神思回转,叹气。
“对呀对呀。”小孩儿不知大人烦忧,童趣又天真。
展青芒吃完肉干,过去垫着脚尖洗手,用帕子擦干了,才小心翼翼的拆开小财神的信。
还好还好!
展青芒拍拍自己的小.胸口,松了一口气。小财神写的也不全是字呀。
阴雨连绵,天色黑得早,房中点了烛火,勾勒出昏昏暗暗的光景。展青芒趴在榻上,为着二人半斤八两的识字水准而欣喜,伸着肉乎乎的手指去读好友书信。
山水遥遥,小财神还在问候她端午安康呢。
王婵坐在旁侧绣帕子,心神不宁的琢磨那贼人到底所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