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青芒摇头,“不知道呢,她不理我呢。”
那日孙云酿替她读信,她都打算不讨厌孙云酿啦。谁知第二日去读书,孙云酿将她特意带给她的粽子糖扔给了她,很是不高兴。
展青芒也不高兴了,那糖可是她来扬州时,小财神买给她的,平日自个儿都舍不得吃呢!孙云酿还扔给她!有一颗都掉在了书案下!还是她爬进去捡了回来!
她决定!
她不要喜欢孙云酿啦!
小孩子的喜欢与讨厌,随性随心的很。王婵姐妹俩也不插手她们小姐妹俩的事,问过便罢了。
倒是她,打秋风的穷亲戚,这府上的女眷都不大喜。尤其是那日在园子里轻刺了一句,那些人背后不定说什么闲话呢。想及此,王婵也轻轻叹了声气。
好在,她除了逢五逢十的大日子,会陪着阿姐去给老夫人请安,见见这府中众多人,平日里不大出院子,那些闲话也传不到她耳朵里。
展青芒双手托腮望着那被雨水啪嗒啪嗒的花朵,听得阿娘叹气,只以为她是操心自己不与孙云酿好。可是孙云酿不与她好的呀!
但这话阿芒是不会说的!
她小孩儿不要脸面的吗?
是以,托着脸蛋儿的肉手手悄悄的挪呀挪,捂住了耳朵。
她听不见呢~
这场雨后,扬州入了盛夏。
王姝带着王婵去看了几处宅院,最后定下了一座离知府府只隔两条街的小三进院子。
“真不是老妇吹嘘,这院子有天井,院子又极宽敞,浆洗晾晒那是极便利的,不必去前河与那些婆子小媳妇儿的抢浆洗石了,院子里还有个小园子,拾掇拾掇,春荣花绽,那是半分不输那些个大宅院的……”牙婆口齿伶俐的说和。
定下了住处,王姝差管家带人去收拾房屋,修补的、擦洗的,家里的桌椅床具都换了新,寻了个艳阳高照的黄道吉日,送王婵娘俩去了新住宅。
最欢喜的莫过于阿芒,前堂后院的奔了两个来回,一抹脑门儿上的汗津津,望着喜滋滋的脸与阿娘讲:“我去买街口婆婆的卤梅水回来!”
王婵塞给她几枚铜板,听着小姑娘叮叮当当的跑出门去。
王姝在旁,待人欢喜跑开,才低声劝道:“这巷子里虽是都住的老实本分的人家,但阿芒还小,往后需得看紧些。”
这院子里只有个看门的老妇,王姝到底是不大放心的。可再看看妹妹风韵漂亮的脸,也不好往这宅子里添年轻的奴仆,到底是好听不好说,没得坏了名声的。
王婵不敢说,往日在京中时,阿芒都是满大街的疯玩儿,颇觉心虚的囫囵点了点头。
实则,也不怪阿芒呀。
前有那封信,家里阿娘和姨母,就是出门做客都不敢带她去,生怕出了个好歹,可给人拘了一月,如今见着街上熙攘,那真真儿是小鸟飞出了樊笼,再是快意不过啦!
“要一壶梅子饮!”
展青芒将铜板往糙木桌上一拍,很是豪气。
旁边遮凉棚子下歇脚的客人,皆不禁的笑。
展青芒还不知道呢,两只手臂抱着一壶梅子饮,圆润的下巴朝巷子里一抬,道:“我家住巷子里,过会儿给你送壶呀~”
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看她一眼,小姑娘杏眼桃腮,白白胖胖的,一瞧就是被家里精心教养的,更别说身上的绫罗衣裙,头上的珠花,寻常人家少见穿戴。
老婆婆挥了挥手,“太阳落山前给老婆子送回来就好。”
“多谢婆婆~”展青芒杏眼笑眯,羡慕的朝巷子外人来人往的长街看了眼,还是乖乖的抱着梅子饮往家走。
巷子里几个小孩儿骑木马,看见展青芒,好奇的打量几眼,互相对个眼神,便朝她跑过来。
“我们做朋友吧!”
那打头阵的大脑袋胖子说。
展青芒圆眼睛转了圈,不吭声,很是腼腆呢。
“你的梅子饮给我们喝一口,一人一口!”大脑袋理直气壮道。
他身后的几个小豆丁小鸡啄米的点头。
哦……
展青芒挨个儿数人头,一、二、三、四、五、七、四……
才四个人,不多的。
展青芒转身把自己的梅子饮藏进墙根的绿草里,然后开始撸袖子。软乎小胖脸上神情认真,“打一架吧,若我赢了,你们的木马要给我。”
小孩儿:???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还要被抢,展青芒蹬蹬蹬跑近,凭借自己的重量,将那打头阵的胖子推了个屁股墩儿。
小孩儿:懵……
赢得太过轻易啦,展青芒小眼神儿鄙视的看着他们,“木马是我的啦!”
她跑去墙根儿抱起自己的梅子饮,正要去拿那晃悠的木马,就听得一声吼——
“婆婆!”
“坏孩子抢我们的木马!!!”
展青芒小脸儿一耷拉。
坏东西!